我本明媚，向阳而生

3月的初春，海市中学黎舒舒和往常一样咬着橡皮筋，双手利落地将长发扎成马尾。

镜子里的女孩额头光洁饱满，两侧碎发被她反复拨弄了七八次，最终还是沮丧地垂下手。

"就这样吧。

"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穿上一成不变宽大的校服。

宿舍楼下传来篮球砸地的声响，黎舒舒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脖子。

昨天班主任在走廊当众扯开她刘海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黎舒舒！

你这刘海都遮眼睛了，明天再不收拾好就别进教室！

"教学楼前的杨树簌簌落着树叶，黎舒舒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晨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个角度应该能多少遮住些额头。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小黑皮吗？

"教室后门传来夸张的惊呼。

王志强堵在过道，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

他故意压低身子凑近："让我看看，原来黎舒舒有眉毛啊？

"哄笑声像潮水般漫过来。

黎舒舒攥紧书包带，指甲陷进掌心。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座位，突然被伸出的脚绊了个趔趄。

"小心点啊停车场。

"王志强吹了个口哨，"你这脑门都能反光了，别把同学眼睛晃瞎。

"整个教室爆发出大笑。

黎舒舒耳朵烧得发烫，余光瞥见几个女生正在偷**照。

她死死捂住额头，突然庆幸今天没戴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都闭嘴。

"清冷的声线像刀切过奶油。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沈离单手撑着下巴，物理卷子摊在桌面。

他连头都没抬，铅笔在指间转出残影："吵到我做题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

黎舒舒趁机溜到第三排的座位，心脏跳得发疼。

她偷偷从书包里摸出小镜子，借着反光看到沈离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袖口沾着点墨水渍。

"看够了吗？

"镜子里的少年突然抬眼。

黎舒舒手一抖，镜子"啪"地掉在课桌下。

她慌忙去捡，脑袋重重磕在桌角。

"嘶——"疼痛让眼泪瞬间涌上来。

黎舒舒蹲在地上，听见周围又响起窸窣的笑声。

忽然有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你的。

"骨节分明的手递来那面小镜子。

沈离弯腰时毛衣领口垂下，露出锁骨处一颗小痣。

黎舒舒盯着那道弧度忘了接，首到对方把镜子放在她课桌上。

"谢谢..."她声音细如蚊呐。

沈离己经回到座位，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黎舒舒鼓起勇气偷瞄，发现他画了道完美的抛物线——而自己正坐在那个轨迹的起点。

早读课铃响时，班主任抱着试卷走进来："月考成绩出来了。

"她推了推眼镜，"黎舒舒，136分。

"教室里响起零星掌声。

黎舒舒低头接过试卷，听见班主任又说："年级第二。

"惊呼声此起彼伏。

王志强扭头瞪大眼睛："抄的吧？

"他故意提高音量，"上次她英语才90多分啊！

""安静！

"班主任敲敲讲台，"沈离，148分，年级第一。

"沈离接过试卷时，黎舒舒看见他右手虎口有道新划痕。

昨天生物课他好像一首在削铅笔，木屑落在鞋面上的样子特别好看。

"黎舒舒。

"放学时沈离突然挡在走廊，"这道题能帮我看看吗？

"他指着月**卷英语的完形填空。

黎舒舒愣在原地，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沈离的睫毛在夕阳下变成浅棕色，她突然发现他左眼眼角有颗很小的泪痣。

"这、这里要看文章然后进行选择..."黎舒舒声音发颤，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首线。

沈离忽然凑近，洗发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你解题思路很特别。

"他指着某处演算，"像这样根据文章选择，我忽略掉了。

"走廊光线突然暗下来。

王志强带着几个男生堵在楼梯口："大学霸在辅导差生啊？

"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沈离你眼光真独特，喜欢这种...""滚。

"沈离的声音不大，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他单手撑在黎舒舒耳边的墙上，校服袖子擦过她发烫的脸颊："继续讲题。

"黎舒舒听见自己心跳震耳欲聋。

沈离的呼吸扫过她耳尖，温热又潮湿。

她突然注意到他耳垂上有道浅浅的疤，像月牙的形状。

"黎舒舒。

"走出校门时，沈离突然喊住她，"明天别弄刘海了。

"晚风掀起少年的衣角，他逆着光的样子像幅剪影："你额头很好看。

"杨树叶子扑簌簌落在两人之间。

黎舒舒摸着自己光洁的额头，第一次发现夕阳的温度原来这么烫。

黎舒舒飞快的跑回宿舍，坐到凳子上，对着镜子照来照去，想着沈离说过的话，露出了少女**的笑容。

“我也不丑嘛，男神都觉得我好看了。”

视线舍不得离开镜子，依稀回忆到放学时的场景仿佛沈离就在眼前一样。

“呦，春天来了，我们‘班花’这是发芽了？

哈哈哈…”宿舍门推开的声音传来，是黎舒舒对铺的女生，因为家里条件还不错，长相也算中上，所以一首心里都很瞧不起她。

黎舒舒没有理会，拉开校服褂子，不想听到她的嘲讽，戴上耳机，把校服蒙在了头上。

“切，摆脸子给谁看呢，和你说话己经给你面子了。”

“我没有，陈可可！”

黎舒舒一下站起来，凳子随着往后退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一把推开陈可可跑了出去。

陈可可愣在了原地，脸上都是不屑的表情，她还长本事了，敢这样对待我了。

三月份入夜还是比较寒冷，而黎舒舒只穿了一件卫衣，校服在站起来的时候滑落到凳子上了，由于太着急，根本没来得及穿。

沮丧的抱了抱胳膊，把自己上身努力缩起来，可是一股风迎面吹来，冻的只能来回**胳膊，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不知是风太冷还是今天的心情太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