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碎片与《熔炉真体》

林凡在冰冷刺骨的雨水中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全身散架般的剧痛。

丹田处那空荡荡的虚无感，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时刻提醒着他灵根被夺、道途己断的残酷现实。

但奇异的是，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而且，体内似乎多了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护住了他的心脉，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他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发现那块从尸骨下得到的黑色碎片，依旧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碎片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光在缓缓转动，与他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流隐隐呼应着。

"是它……救了我？

"林凡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这绝非寻常之物！

这念头让他枯寂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潮湿冰冷的土坑边缘，借着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光芒，仔细端详这块碎片。

除了材质奇特、触手冰凉外，一时也看不出更多神异之处。

他尝试着集中几乎溃散的精神，去感应这块碎片。

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的刹那——异变突生！

黑色碎片微微一颤，那些裂纹中的流光骤然加速流动，仿佛活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粗暴地冲入了林凡近乎干涸的脑海！

"呃啊——！

"林凡抱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

无数古朴晦涩、无法理解的字符；扭曲诡异、光怪陆离的图案；还有一股霸道绝伦、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强横意念……疯狂地涌入、撕扯、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痛苦远超肉身创伤，是意识层面的风暴！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这股信息洪流撑爆、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这股恐怖的信息洪流才渐渐平息下来。

林凡脸色苍白如纸，大汗淋漓，浑身虚脱，但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他"看"清楚了！

那涌入脑海的，是一门名为《熔炉真体》的古老炼体法门的残篇！

其开篇总纲便气势恢宏，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逆天而行的桀骜："夫肉身者，天地之熔炉也！

纳万物精气以为炭，熔周天星辰以为火，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淬筋骨，炼血肉，凝魂魄……身成之日，气血如龙，拳碎星辰，脚踏幽冥，肉身成圣，万劫不磨！

"更关键的是，这门炼体之法，开篇明义，不依赖灵根！

它讲究的是以自身为天地熔炉，吞噬、炼化外界一切能量精华——无论是温和的天地灵气、暴戾的妖兽气血、阴寒的煞气、草木精气，甚至是金石矿髓之精华——用以淬炼肉身，开发人体这座无穷秘藏，走的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之道，追求的是肉身成圣、以力证法的路子！

"天无绝人之路！

天无绝人之路啊！！

"林凡激动得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泪水混着脸上的雨水和血水滑落。

从绝望的深渊，骤然看到一条前所未有、看似布满荆棘却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冲击，几乎让他心神失守。

然而，极致的狂喜之后，是更加冰冷的现实。

这《熔炉真体》残破得厉害，只有最初级的"引气淬体篇"和几种粗浅的"吞噬法门"，后续如何突破瓶颈、如何应对天劫、如何肉身成圣的功法，全无记载。

而且，修炼方式描述得极其凶险霸道，字里行间充满了"爆体而亡"、"精气焚身"、"经脉尽碎"等警告，显然是一门行走在刀尖上的禁忌法门。

更重要的是，修炼需要资源！

海量的资源！

对于如今修为尽废、身无分文、连灵根都己失去的林凡来说，这比要求拥有灵根更加渺茫！

但，他还有选择吗？

林凡猛地擦去脸上的水渍，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狠厉。

没有了！

从灵根被赵干生生抽离的那一刻起，他就只剩下这条烂命可以拼了！

这《熔炉真体》，就是他向赵干、向青云宗复仇的唯一希望！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要闯上一闯！

他将那块神秘的黑色碎片小心翼翼贴身藏好。

这碎片能与《熔炉真体》功法产生感应，必定是关键之物。

然后，他强撑着虚弱不堪、随时可能再次散架的身体，爬出了土坑。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开始这九死一生的搏命修炼！

雨势渐小，天色依旧阴沉。

林凡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青云宗相反的、更加荒僻险峻的深山老林，一步一瘸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泥泞中拖出长长的痕迹，孤独而决绝。

仙路己断，我便以这凡人之躯，血肉之躯，另辟蹊径！

赵干，青云宗……你们等着，我林凡，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