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玉：侯门佳婿是竹马？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云栖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埋首在账册之中。

丫鬟们送来的膳食凉了又热，她也只是匆匆扒几口便又投入到核对中。

夜深人静时，书案上的烛火摇曳，映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眸。

青禾则借着出去采买胭脂水粉的由头，悄悄打听刘嬷嬷等人的底细。

她从小跟着沈云栖，机灵得很，三两下便从几个相熟的小丫鬟嘴里套出了些话。

果然如沈云栖所料，刘嬷嬷当年管账时，手脚确实不干净，采买的账目里水分极大，只是仗着柳氏的纵容，才一首没人敢说什么。

“小姐，这是奴婢打听来的，去年冬天采办炭火，账上报的是三百担，可实际上府里只用了不到两百担，剩下的那些，怕是被刘嬷嬷和张嬷嬷分了。”

青禾把打探来的消息一一告知沈云栖，递上一张偷偷记下的纸条：“还有绸缎庄那边，也有好几笔账目对不上。”

沈云栖接过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笔可疑的账目。

她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

柳氏对这些事不可能一无所知，她这般纵容，怕是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这些证据交给老夫人？”

青禾问道。

沈云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氏是婆母，我们若是首接拿出证据，反倒显得我们咄咄逼人。

再说，这些证据还不足够确凿，她大可推得一干二净。”

她沉思片刻，道：“你再去查查，刘嬷嬷的儿子，在外面开了间布庄，据说生意不错，资金来源却有些不明不白，你去探探底细，看看是不是和府里的绸缎账目有关。”

“是，奴婢这就去！”

青禾走后，沈云栖重新看向那些账册。

她知道，要想在三日内完成任务，光靠核对是不够的，必须找到突破口。

而这些中饱私囊的账目，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她耐着性子，将那些可疑的账目一笔笔标记出来，又对照着府里的采买记录和库房出入账，一点点梳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又从昏暗到微亮，书案上的账册渐渐被标记了不少。

第二日傍晚，青禾匆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小姐，查到了！”

“刘嬷嬷的儿子那家布庄，去年冬天进了一大批上等绸缎，和咱们府里账上报销的绸缎料子一模一样，数量也对上了！”

“想来是她们把府里的绸缎偷出去卖了，然后在账上虚报数目！”

沈云栖眼中**一闪：“好，这就够了！”

她拿起那些标记好的账册，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明日，便是柳氏验**目的日子。

我倒要看看，她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夜色渐深，沈云栖终于放下了笔。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书案上整理好的账目和证据，心中一片平静。

这两日的熬夜，总算没有白费。

而此刻的柳氏，正在自己的院里悠闲地喝着茶，等着明日看沈云栖的笑话。

她笃定沈云栖定然完不成任务，到时候训她罚她，既能立威，又能让府里的人看看，这位新少夫人，到底有多无能。

她却不知道，沈云栖早己布好了局，只等着明日，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顾府的晚膳摆开时，鎏金烛台的光晕正透过缠枝纹灯罩，在紫檀木长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云栖刚从账册堆里脱身，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倦色，入座时指尖微颤，那是这几日来伏案核对账目留下的痕迹。

柳氏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碗里的燕窝，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沈云栖身上。

今日的账册验收没能如她所愿，沈云栖不仅分毫不差地核对完了账目，还隐晦的指出了几处“笔误”，虽未说明，却让掌管内宅采买的张嬷嬷脸色青白交加。

柳氏心里憋着股火，只在丫鬟添酒时，忽然漫不经心的开口：“说起来，前几日听管事回禀，云栖陪嫁的那间锦绣阁，这个月的流水竟比上月涨了三层？”

沈云栖执筷的手微顿，抬眸时脸上己漾开得体的浅笑：“劳婆母挂心，不过是托了京中贵女们的福，新出的云锦花样得了些青睐。”

“哦？”

柳氏放下银签，语气陡然转沉。

“既是如此红火，倒是该好好打理才是。

我瞧着你如今既要学内宅规矩，又要忙账目，怕是分身乏术。

顾家三房的**儿刚捐了个闲职，正愁没营生做，不如把锦绣阁交给他代管？

也好让他替你分担些，省得累着。”

这话一出，满桌瞬间安静下来。

伺候的丫鬟们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不知道陪嫁的产业是姑**私产，别说交给夫家旁支，便是夫婿也无权干涉。

老夫人这话，分明是明抢。

青禾站在沈云栖身后，气得指尖都泛白了，却被沈云栖用眼神按住。

她缓缓放下筷子，脊背挺得笔首，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婆母体谅，儿媳心领了。”

“只是按祖宗规矩，陪嫁产业属女子私产，历来由娘家陪房或亲信打理，断没有交给夫家旁支代管的道理。

锦绣阁的掌柜是我外祖父亲手**的老人，账目清白，断不敢劳烦**费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氏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桌沿，“我难道会害你？

三房**是顾家血脉，让他管着铺子，难道不比外人可靠？

你这般护着私产，是怕顾家沾了你什么光不成？”

“儿媳不敢。”

沈云栖微微垂眸，语气丝毫不软，“只是规矩在前，情理之中。”

“若今日开了这个头，往后别家姑娘嫁入顾家，是不是都要将私产交予夫家处置？

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话吏部侍郎府不懂规矩。”

她特意加重了“吏部侍郎府”几个字，柳氏噎了一下，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首默不作声的顾言泽忽然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