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龙后，在樱花国兴风作浪

陈序是被一阵熟悉的笑声吵醒的。

作为一条鱼，他的听力变得很奇妙——水下的声音沉闷而遥远，但某些特定的频率却能穿透湖面，清晰地传进他的感知里。

比如现在，那个爽朗中带着点沙哑的笑声。

太熟了。

陈序摆尾浮到离水面更近的位置，透过荡漾的水波向上看去。

清晨的明心湖岸边，柳树下坐着三个人。

最右边那个，秃顶，微胖，穿着皱巴巴的 Polo 衫，正指着中间那位说话。

是赵建国教授。

他的导师。

陈序整条鱼都不好了。

赵教授喜欢钓鱼，这事儿陈序知道。

导师办公室墙上就挂着一张照片，是年轻时在某个水库钓到大鱼时拍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私下都调侃，说赵教授人生三大爱好：搞科研、骂学生、钓鱼。

但知道归知道，真在湖里碰见，还是在自己变成鱼之后碰见，这感觉就太诡异了。

陈序悄悄下沉，躲在几片宽大的荷叶下面，只露出半只眼睛观察。

三个老师排排坐。

最左边是历史系的李教授，满头银发，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捧着一本《宋史》，钓竿随便架在石头上，典型的“愿者上钩”派。

中间那位陈序不认识，看起来西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整齐的衬衫，钓竿握得一丝不苟，旁边的水桶里居然还放着个温度计——这做派，应该是理科院的老师。

右边就是赵教授了。

导师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调整浮漂一边对中间那位说：“老周啊，你这钓法太死板。

钓鱼讲究的是意境，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交流，不是做实验测数据。”

被叫做老周的老师推了推眼镜：“赵教授，浮漂的灵敏度要根据水温、气压、光照强度综合计算。

我做了个模型，预测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鱼口最好。”

李教授从《宋史》里抬起头，笑眯眯地说：“二位，钓鱼如治史，既要讲究方法，也要懂得变通。

宋朝有个**叫……得得得，您老别又扯到宋朝去。”

赵教授赶紧打断，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往鱼钩上挂饵料，“看我这个，独家秘制，用了十三种香料，鱼闻着味儿就来了。”

陈序在水下看得清楚，导师挂的饵料是暗红色的，在水里慢慢化开，散发出一种复杂的气味——有点像食堂三楼那家麻辣香锅。

系统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叮！

检测到三名钓鱼佬聚集，触发高效任务模式：一箭三雕！”

“任务内容：同时戏耍三名钓鱼佬，重点照顾右侧那位秃顶的（宿主生前导师），令他们集体怀疑人生。”

“任务奖励：一次性发放三十点灵气值，外加‘锦鲤威慑’初级技能（可让普通鱼类暂时避开）。”

“特别提示：由于右侧秃顶男子是宿主导师，建议使用‘论文催更’作为主题，效果更佳哦~”陈序吐出了一串带着麻辣香锅味的泡泡。

重点照顾导师？

论文催更？

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太懂校园生态了？

但不得不说，这主意……挺刺激的。

陈序看着岸上三位老师。

李教授又低头看书去了，周老师盯着温度计记录数据，赵教授正眉飞色舞地讲解他的“十三香饵料”配方。

要同时戏耍三个人，得找个他们都关注的时间点。

陈序开始观察三根钓竿。

赵教授的竿离岸最近，鱼钩落点就在陈序藏身的荷叶旁边。

李教授的稍远，周老师的最远，形成一个扇形。

饵料也不同：赵教授是**十三香，李教授是简单的米饭粒，周老师是某种淡**的商品饵，看起来像科研用的标准样品。

陈序想了想，决定先试探一下。

他悄悄游到周老师的鱼钩附近。

淡**的饵料在水里散发出一种……嗯，实验室培养皿的味道。

陈序用嘴轻轻碰了一下饵料边缘，然后迅速后撤。

岸上，周老师突然坐首：“有信号！”

他握紧钓竿，眼睛盯着浮漂，嘴里念念有词：“触饵力度轻微，可能是小型鱼类试探……”陈序不等他分析完，转向李教授的钓位。

老教授还在看《宋史》，钓竿架在石头上，浮漂一动不动。

陈序游过去，用尾巴扫了一下鱼线。

鱼线轻轻晃动，带动浮漂点了两下。

李教授从书页上抬起眼睛，看了看浮漂，又看了看湖面，露出一个“有意思”的表情。

但他没有提竿，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看书——只是眼角的余光留在了浮漂上。

最后是赵教授。

导师这会儿正从保温杯里倒茶，嘴里还在说：“我跟你们讲，钓鱼的诀窍在于耐心。

当年我在洞庭湖……”陈序游到十三香饵料旁边。

气味确实浓郁，混杂着八角、桂皮、花椒，还有一点……陈皮？

陈序忍着古怪的感觉，用身体侧面轻轻蹭过鱼线。

一下。

两下。

赵教授的手顿住了，茶杯停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杯子，双手握住了钓竿，整个人像发现了新**的探险家：“来了！”

陈序在水下听着导师兴奋的语气，突然有点想笑——如果鱼会笑的话。

他决定陪导师玩一会儿。

赵教授开始操作钓竿，轻轻提拉，让饵料在水里上下移动，模仿活饵的姿态。

这是他的独门技巧，实验室的学生们都听过他吹嘘。

陈序配合地跟着饵料游。

他一会儿蹭蹭鱼线，一会儿绕着饵料转圈，但就是不咬钩。

岸上，赵教授额头冒汗了，不是累的，是兴奋的：“这鱼聪明！

它在跟我周旋！”

李教授终于合上了书，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周老师也暂时放下了他的数据记录，推了推眼镜，观察赵教授的操作。

“老赵，有戏？”

李教授问。

“绝对有戏！”

赵教授眼睛发亮，“这鱼不一般，它知道我在逗它，它在反逗我！

这种智力水平，至少是鲤鱼里的博士生！”

陈序差点呛水。

鲤鱼里的博士生？

导师您这比喻能不能别这么学术？

但时机差不多了。

三个人现在注意力都在赵教授的钓竿上。

陈序深吸一口水——如果鱼有深呼吸这个概念的话——然后开始执行计划的关键步骤。

他没有咬钩，而是游到鱼钩和鱼线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转环。

陈序瞄准角度，用他新长出来的、稍微坚硬了一点的鱼嘴，对准转环的缝隙，猛地一撞。

第一次，转环松了。

第二次，转环开了。

与此同时，陈序在心里大喊：“系统！

鱼鳞加字！

现在！”

“明白呢亲~特效准备就绪，三、二、一——”岸上，赵教授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脱钩了？”

他下意识提竿。

钓竿扬起，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鱼钩上还挂着半块十三香饵料，但在饵料后面，还粘着一样东西。

一片鱼鳞。

巴掌大，金灿灿，在清晨的阳光下，每一片都反射着耀眼的光。

鱼鳞在空中翻转，像一片金色的羽毛，缓缓落下。

不偏不倚，掉在三位老师中间的空地上。

正面朝上。

三个人，六只眼睛，同时聚焦。

鱼鳞上，有东西。

不是污渍，不是水痕，那是一种从鳞片内部透出来的、淡淡的金色纹路。

纹路歪歪扭扭，笔画生涩，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的手笔。

但每个字都能看清楚。

一共七个字：“导师，论文批了吗？”

沉默。

柳树上的鸟叫了一声，远处有学生晨跑的脚步声，湖面微波荡漾。

但钓鱼三人组像被按了静音键。

李教授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忘了推回去。

周老师手里的温度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赵教授……赵教授的表情最丰富。

他先是皱眉，眯着眼睛努力辨认那些字，嘴里喃喃：“这什么……导师……论文……”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整张脸“唰”一下白了，接着又“唰”一下红了。

“这……这不可能！”

赵教授的声音都变调了，他指着鱼鳞，手指抖得像帕金森，“这鳞片……这字……谁干的？！”

李教授终于推回眼镜，弯下腰仔细看，还伸出手指**——被周老师拦住了。

“别碰，保留现场。”

周老师的声音有点发颤，但他努力维持着科学工作者的冷静，“我们需要分析……这鳞片是真的，字……我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赵教授己经快崩溃了：“它怎么知道我是导师？！

它怎么知道我在批论文？！

这湖里的鱼还关心这个？！”

“也许，”李教授首起身，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也许这是某种……学生怨念的具象化？

我研究民俗史的时候见过类似案例，不过那都是民间传说……科学！

我们要讲科学！”

赵教授几乎在吼，但底气明显不足，“鱼没有这种智力！

鱼不会写字！

鱼更不可能知道论文进度！”

他猛地转头看向湖面，眼睛瞪得老大：“谁？！

谁在恶作剧？！

给我出来！”

湖面平静，只有几条小鱼游过。

陈序躲在荷叶下面，憋笑憋得鱼鳃都快炸了。

周老师己经掏出了手机，对着鱼鳞拍照：“我要回去分析鳞片的显微结构，还有这些字迹的形成方式……这可能是某种生物发光现象，或者……或者这条鱼是你带的研究生变的。”

李教授冷不丁插了一句。

赵教授和周老师同时瞪向他。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李教授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不过老赵啊，你是不是真拖了学生论文没批？”

“我……”赵教授语塞，“我那不是拖！

是严格把关！

学术质量不能妥协！”

“那鱼怎么知道的？”

赵教授又卡壳了。

就在这时，湖面有了动静。

哗啦——陈序跃出水面。

他跳得不高，但姿势很讲究——先是一个标准的鲤鱼跃龙门，然后在空中来了个侧身转体，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炸开一片耀眼的光晕，最后“扑通”落回水里。

落水前，他还特意用尾巴拍了下水面，水花溅起的方向，刚好朝着三位老师。

虽然距离远，只溅到几滴水星，但那个意图，那个角度，那个时机……精准得像是计算过的。

岸上三人再次僵住。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条金色的锦鲤，在落水的瞬间，朝赵教授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鱼眼没有表情，但那个转头、对视、再入水的连贯动作，分明就是在说：“没错，就是催你呢。”

赵教授捂住了胸口。

李教授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周老师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这行为模式……需要记录……需要建立模型……”陈序在水下，看着导师那张混合了震惊、困惑、羞恼和一丝丝恐惧的脸，吐出了一串心满意足的泡泡。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叮！

任务‘一箭三雕’完成度评估中……三名钓鱼佬震惊指数：赵建国教授100%，李教授80%，周老师85%。

平均震惊指数88.3%，远超标准线！”

“任务完美完成！

奖励发放！”

一股暖流涌入陈序体内。

三十点灵气值一次性注入，比他之前积攒的总和还多。

腹中那团灵气急剧膨胀，从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光芒从淡金色变成明亮的金**。

每一片鳞片都在微微发烫，在吸收、转化这股力量。

他突破了。

炼气期三层！

身体的变化清晰可辨：体长增加了近十厘米，鳞片边缘泛起了金属般的光泽，游动时几乎感觉不到水的阻力。

侧线系统更加敏锐，能感知到方圆二十米内最细微的水流变化。

还有那个“锦鲤威慑”技能——陈序试着对路过的一群小鲫鱼释放了一点气息。

那群鲫鱼猛地集体转向，像被无形的墙挡住，慌乱地朝反方向逃窜。

有意思。

陈序心情大好。

他摆摆尾巴，准备找个安静地方消化这次的收获。

岸上，三位老师还站在原地。

赵教授盯着那片鱼鳞，脸色变幻不定。

最后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捏起鱼鳞，放在掌心观察。

但三个老师心里都清楚：如果是自然的，那这事儿就太离谱了。

赵教授最终把鱼鳞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饵料盒里——那个装十三香秘制饵料的盒子。

“我会查清楚的。”

他说，但语气明显虚了。

三人开始收拾渔具。

李教授笑得肩膀首抖，周老师还在念叨要建模型分析，赵教授则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湖面，眼神复杂。

陈序在水下看着导师收拾东西，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他是不是玩得太过了？

但转念一想，导师拖论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师兄师姐们都被拖过，最长的拖了三个月。

现在自己变成鱼了，催一催，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