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脚掌被刺穿的壮汉抱着伤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剩下的三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看向倚靠在土墙边的林战。
他看起来状况糟糕到了极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和寒冷而泛着青紫色，破碎的衣物下露出狰狞的伤口和固定右腿的、被血污浸透的布条，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
但偏偏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锐利得像两把淬了冰的**，里面翻涌着的杀意和冷漠，是他们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欺软怕硬之徒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你…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色厉内荏地喝道，手中的短棍指向林战，却不敢轻易上前。
林战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逐一扫过他们。
他在评估，评估对方的战力、意志，以及自己此刻能动用的最后底牌。
右腿完全无法受力，左臂动作也会牵动胸腹的伤势，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
刚才投出那一击，己经耗尽了他勉强凝聚起来的大部分气力。
他现在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但他不能露怯。
他缓缓抬起右手，做出了一个类似握持**的起手式，尽管手中空空如也。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那三个壮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他好像不行了…”另一个矮胖的壮汉小声对刀疤脸说，眼神在林战不断微微颤抖的右手和惨白的脸上逡巡。
刀疤脸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
地上同伴的惨状犹在眼前，那精准而狠辣的一击绝非偶然。
这濒死的家伙，恐怕是个硬茬子，至少曾经是。
就在这时，那个一首被他们殴打的、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突然动了。
她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猛地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林战与那几个壮汉之间，张开细瘦的双臂，用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稚嫩声音喊道：“不…不准你们伤害他！”
她的小脸上满是污泥和淤青，嘴角还带着血丝，身体因为恐惧和之前的殴打而微微发抖，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保护欲。
她回头飞快地看了林战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凄楚。
林战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孩子会这样做。
这一幕也让那几个壮汉愣住了。
刀疤脸啐了一口：“**，小野种还敢逞英雄！
连这快死的家伙一起收拾了！”
但就在他准备挥手让同伴一起上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和隐约的火把光芒，似乎是城卫巡逻队正在朝这个方向过来。
刀疤脸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林战和小女孩一眼：“算你们走运！
我们走！”
他招呼同伴，搀扶起那个受伤的，迅速消失在荒地的阴影里。
危机暂时**。
林战紧绷的神经一松，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一只冰凉、沾满泥污的小手及时扶住了他…或者说，试图扶住他。
以她那瘦小的力气，根本无法支撑林战的体重，只是徒劳地用自己的身体顶着他下滑的趋势。
“你…你没事吧？”
小女孩仰着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声音细若蚊蝇。
林战靠在土墙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
他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女孩，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心中那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微弱的暖意撬开了一丝缝隙。
“没事。”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目光扫过她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紫，“你…我叫囡囡…”小女孩小声说，似乎明白林战想问什么，她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着破旧的衣角，“谢谢…谢谢你救我…”林战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为了救她才出手，至少不完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对弱者的本能，一种对暴行的厌恶，一种…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绝境中抓住一点“人性”证明的渴望。
“他们为什么打你？”
他问。
囡囡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嘴瘪了瘪，带着哭腔说：“我…我太饿了…偷了…偷了王老爷家祭祀用的一个…冷馒头…”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得变形、沾着泥土和血渍的灰扑扑的馒头，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战面前，“你…你也饿了吧？
给你吃…”那馒头看起来硬得像石头，而且脏得不成样子。
但囡囡递出它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分享。
林战看着那个馒头，又看看囡囡那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以及眼中那份纯粹的不舍与坚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在前世，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执行任务时，压缩饼干和单兵口粮是常态。
但从未有一个食物，像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冷馒头一样，让他感到如此…沉重。
他没有拒绝。
他知道，在这种境地下，食物就是生命。
拒绝这份分享，可能意味着扼杀两人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无比的信任与联系。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馒头，掰下稍微干净一点的一小块，递还给囡囡：“一起吃。”
囡囡愣了一下，看着林战手中那更大块的馒头，犹豫了一下，才接过那小块的，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啃咬起来。
林战也将馒头塞进嘴里，粗糙、干硬、甚至还带着霉味的口感让他胃部一阵抽搐，但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吞咽着。
每一口食物下肚，都化为微弱的能量，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城卫队虽然暂时驱散了那些混混，但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而且这片荒地也绝非安全的栖身之所。
“你知道…哪里可以躲藏吗？
安全一点的地方。”
林战问囡囡。
他初来乍到，对这里一无所知，而囡囡看起来像是本地流浪儿，应该更熟悉环境。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馒头渣，小手抓住林战破烂的衣角：“我知道！
有个地方，跟我来！”
她试图搀扶林战，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
林战深吸一口气，将大部分重量依靠在左腿和土墙上，忍着右腿传来的阵阵剧痛，跟着囡囡，一步一挪地，朝着荒地更深处、更加黑暗和破败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冷汗不断从他额头渗出，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囡囡走在他前面一点，不时回头担心地看着他，小手始终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们穿过堆积如山的垃圾堆，绕过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塘，最终在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排水涵洞前停了下来。
涵洞半掩在杂草和废墟之下，入口处散发着潮湿霉烂的气息，但看起来确实足够隐蔽。
“就是这里…”囡囡小声说，率先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探出头，朝林战招手，“里面很大的，快进来！”
林战观察了一下西周，确认没有危险，这才弯下腰（这个动作几乎让他晕厥），艰难地钻进了涵洞。
涵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虽然阴暗潮湿，但至少可以遮风避雨。
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和破布，似乎是囡囡之前的“床铺”。
林战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洞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失血、疼痛、寒冷、饥饿…所有的负面状态一起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你…你流了好多血…”囡囡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腿上渗出的鲜血和惨白的脸色，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手足无措地在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贴身的、一个同样破烂的小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枯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干枯叶片。
“这是…爷爷留下的…”囡囡将叶片递到林战嘴边，大眼睛里充满了希冀，“他说…受了很重很重的伤的时候…可以**它…会舒服一点…”林战看着那片枯叶，以他前世的知识判断，这玩意儿更像是某种杂草的叶子，没有任何药用价值。
但看着囡囡那认真而期盼的眼神，他没有拒绝，张开了嘴。
囡囡小心翼翼地将枯叶放入他口中。
叶片入口的瞬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只有一股草木的淡淡苦涩。
然而，就在叶片接触到他口腔黏膜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他胸口那自穿越后一首沉寂、只带来微弱灼痛感的区域，原世界放置黑色晶石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清凉气息的暖流，自那片枯叶中渗出，顺着他的喉咙流下，迅速扩散向西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剧烈的疼痛竟然得到了明显的缓解，冰冷僵硬的肢体恢复了一丝暖意，甚至连意识都清醒了不少！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仿佛能“内视”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一个极其微小、如同尘埃般的灰色光点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吸力，贪婪地汲取着那枯叶中流出的清凉能量！
这片枯叶…绝非凡物！
囡囡的爷爷…也绝非普通人！
林战猛地睁开眼，看向囡囡，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囡囡被他突然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怎…怎么了？
没用吗？”
林战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不，很有用…谢谢。”
他感觉到，那枯叶中的能量正在被胸口的灰色光点快速吸收，光点似乎壮大了一丝，旋转也稍微有力了一点。
同时，一股微弱的信息流伴随着能量，涌入他的脑海——《基础纳气篇》（残）……这是一篇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残缺不全的引气法门，远不如他前世接触过的任何内功心法精妙。
但在这个陌生的、充斥着“灵气”的世界，这篇法门，却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的大门他不再犹豫，立刻按照那信息流中的方法，尝试引导空气中那些原本与他格格不入的“灵气”。
起初依旧滞涩，但有了胸口那灰色光点作为中转和转化，他隐约觉得，这或许与那黑色晶石有关，过程变得顺畅了许多。
一丝丝微弱的灵气被吸纳进来，经过灰色光点的转化，变成了一种更加凝练、带着一丝混沌与毁灭气息的灰色气流，融入他的身体，滋养着千疮百孔的伤势。
虽然速度缓慢，但这确确实实是有效的恢复！
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
他看向身旁因为疲惫和放松而蜷缩在干草上、很快沉沉睡去的囡囡，看着她脏污小脸上那难得的安宁，心中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带着这个给予他第一份温暖和希望的小女孩，一起活下去！
夜色渐深，废弃的涵洞外寒风呼啸，洞内却因为两人的相依，滋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意。
属于林战的异界求生之路，以及他与囡囡的命运交织，从这黑暗与绝望的起点，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看起来状况糟糕到了极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和寒冷而泛着青紫色，破碎的衣物下露出狰狞的伤口和固定右腿的、被血污浸透的布条，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
但偏偏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锐利得像两把淬了冰的**，里面翻涌着的杀意和冷漠，是他们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欺软怕硬之徒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你…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色厉内荏地喝道，手中的短棍指向林战，却不敢轻易上前。
林战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逐一扫过他们。
他在评估，评估对方的战力、意志，以及自己此刻能动用的最后底牌。
右腿完全无法受力，左臂动作也会牵动胸腹的伤势，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
刚才投出那一击，己经耗尽了他勉强凝聚起来的大部分气力。
他现在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但他不能露怯。
他缓缓抬起右手，做出了一个类似握持**的起手式，尽管手中空空如也。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那三个壮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他好像不行了…”另一个矮胖的壮汉小声对刀疤脸说，眼神在林战不断微微颤抖的右手和惨白的脸上逡巡。
刀疤脸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
地上同伴的惨状犹在眼前，那精准而狠辣的一击绝非偶然。
这濒死的家伙，恐怕是个硬茬子，至少曾经是。
就在这时，那个一首被他们殴打的、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突然动了。
她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猛地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林战与那几个壮汉之间，张开细瘦的双臂，用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稚嫩声音喊道：“不…不准你们伤害他！”
她的小脸上满是污泥和淤青，嘴角还带着血丝，身体因为恐惧和之前的殴打而微微发抖，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保护欲。
她回头飞快地看了林战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凄楚。
林战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孩子会这样做。
这一幕也让那几个壮汉愣住了。
刀疤脸啐了一口：“**，小野种还敢逞英雄！
连这快死的家伙一起收拾了！”
但就在他准备挥手让同伴一起上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和隐约的火把光芒，似乎是城卫巡逻队正在朝这个方向过来。
刀疤脸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林战和小女孩一眼：“算你们走运！
我们走！”
他招呼同伴，搀扶起那个受伤的，迅速消失在荒地的阴影里。
危机暂时**。
林战紧绷的神经一松，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一只冰凉、沾满泥污的小手及时扶住了他…或者说，试图扶住他。
以她那瘦小的力气，根本无法支撑林战的体重，只是徒劳地用自己的身体顶着他下滑的趋势。
“你…你没事吧？”
小女孩仰着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声音细若蚊蝇。
林战靠在土墙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
他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女孩，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心中那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微弱的暖意撬开了一丝缝隙。
“没事。”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目光扫过她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紫，“你…我叫囡囡…”小女孩小声说，似乎明白林战想问什么，她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着破旧的衣角，“谢谢…谢谢你救我…”林战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为了救她才出手，至少不完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对弱者的本能，一种对暴行的厌恶，一种…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绝境中抓住一点“人性”证明的渴望。
“他们为什么打你？”
他问。
囡囡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嘴瘪了瘪，带着哭腔说：“我…我太饿了…偷了…偷了王老爷家祭祀用的一个…冷馒头…”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得变形、沾着泥土和血渍的灰扑扑的馒头，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战面前，“你…你也饿了吧？
给你吃…”那馒头看起来硬得像石头，而且脏得不成样子。
但囡囡递出它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分享。
林战看着那个馒头，又看看囡囡那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以及眼中那份纯粹的不舍与坚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在前世，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执行任务时，压缩饼干和单兵口粮是常态。
但从未有一个食物，像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冷馒头一样，让他感到如此…沉重。
他没有拒绝。
他知道，在这种境地下，食物就是生命。
拒绝这份分享，可能意味着扼杀两人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无比的信任与联系。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馒头，掰下稍微干净一点的一小块，递还给囡囡：“一起吃。”
囡囡愣了一下，看着林战手中那更大块的馒头，犹豫了一下，才接过那小块的，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啃咬起来。
林战也将馒头塞进嘴里，粗糙、干硬、甚至还带着霉味的口感让他胃部一阵抽搐，但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吞咽着。
每一口食物下肚，都化为微弱的能量，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城卫队虽然暂时驱散了那些混混，但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而且这片荒地也绝非安全的栖身之所。
“你知道…哪里可以躲藏吗？
安全一点的地方。”
林战问囡囡。
他初来乍到，对这里一无所知，而囡囡看起来像是本地流浪儿，应该更熟悉环境。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馒头渣，小手抓住林战破烂的衣角：“我知道！
有个地方，跟我来！”
她试图搀扶林战，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
林战深吸一口气，将大部分重量依靠在左腿和土墙上，忍着右腿传来的阵阵剧痛，跟着囡囡，一步一挪地，朝着荒地更深处、更加黑暗和破败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冷汗不断从他额头渗出，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囡囡走在他前面一点，不时回头担心地看着他，小手始终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们穿过堆积如山的垃圾堆，绕过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塘，最终在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排水涵洞前停了下来。
涵洞半掩在杂草和废墟之下，入口处散发着潮湿霉烂的气息，但看起来确实足够隐蔽。
“就是这里…”囡囡小声说，率先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探出头，朝林战招手，“里面很大的，快进来！”
林战观察了一下西周，确认没有危险，这才弯下腰（这个动作几乎让他晕厥），艰难地钻进了涵洞。
涵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虽然阴暗潮湿，但至少可以遮风避雨。
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和破布，似乎是囡囡之前的“床铺”。
林战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洞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失血、疼痛、寒冷、饥饿…所有的负面状态一起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你…你流了好多血…”囡囡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腿上渗出的鲜血和惨白的脸色，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手足无措地在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贴身的、一个同样破烂的小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枯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干枯叶片。
“这是…爷爷留下的…”囡囡将叶片递到林战嘴边，大眼睛里充满了希冀，“他说…受了很重很重的伤的时候…可以**它…会舒服一点…”林战看着那片枯叶，以他前世的知识判断，这玩意儿更像是某种杂草的叶子，没有任何药用价值。
但看着囡囡那认真而期盼的眼神，他没有拒绝，张开了嘴。
囡囡小心翼翼地将枯叶放入他口中。
叶片入口的瞬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只有一股草木的淡淡苦涩。
然而，就在叶片接触到他口腔黏膜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他胸口那自穿越后一首沉寂、只带来微弱灼痛感的区域，原世界放置黑色晶石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清凉气息的暖流，自那片枯叶中渗出，顺着他的喉咙流下，迅速扩散向西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剧烈的疼痛竟然得到了明显的缓解，冰冷僵硬的肢体恢复了一丝暖意，甚至连意识都清醒了不少！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仿佛能“内视”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一个极其微小、如同尘埃般的灰色光点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吸力，贪婪地汲取着那枯叶中流出的清凉能量！
这片枯叶…绝非凡物！
囡囡的爷爷…也绝非普通人！
林战猛地睁开眼，看向囡囡，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囡囡被他突然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怎…怎么了？
没用吗？”
林战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不，很有用…谢谢。”
他感觉到，那枯叶中的能量正在被胸口的灰色光点快速吸收，光点似乎壮大了一丝，旋转也稍微有力了一点。
同时，一股微弱的信息流伴随着能量，涌入他的脑海——《基础纳气篇》（残）……这是一篇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残缺不全的引气法门，远不如他前世接触过的任何内功心法精妙。
但在这个陌生的、充斥着“灵气”的世界，这篇法门，却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的大门他不再犹豫，立刻按照那信息流中的方法，尝试引导空气中那些原本与他格格不入的“灵气”。
起初依旧滞涩，但有了胸口那灰色光点作为中转和转化，他隐约觉得，这或许与那黑色晶石有关，过程变得顺畅了许多。
一丝丝微弱的灵气被吸纳进来，经过灰色光点的转化，变成了一种更加凝练、带着一丝混沌与毁灭气息的灰色气流，融入他的身体，滋养着千疮百孔的伤势。
虽然速度缓慢，但这确确实实是有效的恢复！
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
他看向身旁因为疲惫和放松而蜷缩在干草上、很快沉沉睡去的囡囡，看着她脏污小脸上那难得的安宁，心中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带着这个给予他第一份温暖和希望的小女孩，一起活下去！
夜色渐深，废弃的涵洞外寒风呼啸，洞内却因为两人的相依，滋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意。
属于林战的异界求生之路，以及他与囡囡的命运交织，从这黑暗与绝望的起点，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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