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吹过警戒带，发出猎猎的响声。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末建的老式塔楼，电梯里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闻着很怪。
苏清婉没说话，按下了14楼的按钮，那个按键上还临时贴着胶带。
半小时前，法医室打来一通诡异的求救电话。
从那之后，苏清婉看李长安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紧张。
现场己经检查过一遍。
但因为**在法医室动了起来，事情太过离奇，这里被列为特级管控区。
推开那扇暗红的防盗门，一股廉价香水混着铁锈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李长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屋里不光冷，气场也特别乱。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开着，屏幕是一片雪花，发出“沙沙”的白噪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刺耳。
“别乱动，别乱碰。”
苏清婉戴着手套，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被运走前，就是挂在这个位置。”
她指的是客厅正中央的吊灯。
但李长安的目光越过吊灯，落在了卧室半敞的门缝里。
那里有一团灰黑的雾气，正慢慢的绕着一张梳妆台转。
“不在这里。”
李长安摇了摇头，又饿又被阴气刺激的胃里一阵抽搐，“怨气的源头不是客厅。”
李长安没等苏清婉阻拦，径首走向卧室。
卧室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床上躺着一具穿着暗**袍的女尸模型，这是警方为了还原案情准备的。
但这双摆在床尾的暗红高跟鞋，却是死者生前穿过的东西。
不，不对。
李长安的视线凝固在那双鞋上。
鞋尖朝向床底，这是一个躲藏的姿态。
“死者叫陈红，二十六岁，独居。
被发现时悬挂在横梁下，舌头被齐根割断，整齐的摆在梳妆台的镜子前。”
苏清婉站在门口，用不带感情的语调复述案情，“法医判定是机械性窒息，但现场门窗反锁，没有攀爬痕迹，钥匙在死者胃里找到的。”
标准的密室**。
李长安没有接话，慢慢蹲下身，视线与床沿齐平。
在那双红鞋的脚踝处，几缕普通人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正像活物一样颤动，拼命的想钻进地板缝隙里。
那是因果线，也是死者最后的一口气。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李长安伸出手。
“住手，那是证物！”
苏清婉厉声喝止。
苏清婉还没来得及拔枪，李长安的指尖己经碰上了那只冰冷的红色高跟鞋——他碰到的，是**脚踝位置残留的气机。
轰——脑海中那口沉寂的古钟仿佛被重锤敲响。
接触怨气锚点。
天师判官系统启动。
神通：回溯残响，强制开启。
周围的世界瞬间破碎。
黑暗退去，眼前只剩一片刺目的血红。
三秒。
只有三秒。
第一秒，是剧痛。
喉咙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无法呼吸，也无法发声。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离地，拼命的在那双红色高跟鞋里蜷缩、挣扎，脚尖在空气中胡乱踢腾，***也碰不到。
舌根处传来一阵冰凉的锐痛，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倒灌进气管，那是滚烫的血。
第二秒，视线模糊。
眼球因为充血高高凸起，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看到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模糊背影，完全不是自己涨紫的脸。
那人正背对着自己，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把细长的手术刀。
第三秒，也是最后一秒。
那个人转过了身，但李长安看不清他的脸，因为那张脸上戴着一个惨白的戏曲面具。
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瞬间，那人抬起手，似乎想要调整吊着死者的绳索。
那个瞬间，李长安死死盯住了那只手。
那是一只苍白、修长，却布满老茧的手。
在虎口到手背的位置，赫然纹着一棵扭曲的黑树。
树根像血管一样扎进那人的皮肤深处，而树冠的位置，则是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狰狞人头！
“长生……树……”幻象突然消失了。
“噗——”李长安猛的从地上弹起，身子一歪，撞在了旁边的衣柜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鼻腔里喷涌而出，滴落在地板上，溅开几点刺眼的红色。
这是灵觉强行冲破**的反噬。
脑仁像是被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怎么了？”
苏清婉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长安，眉头紧锁，“怎么突然流这么多血？”
李长安想说话，但这会儿一张嘴就是满口的铁锈味，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有些过分的小手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散发着草药味的湿巾，紧接着是一副看着像老花镜，镜片却是浑浊琥珀色的眼镜。
“擦擦吧，这里阴气重，你的火被压住了。”
声音软糯，却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说明书。
李长安艰难的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一个穿着法医助理制服的女孩。
她个子不高，有些婴儿肥，留着厚重的齐刘海，手里提着一只沉重的银色勘查箱。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典型的三白眼，瞳仁很小，眼白很多。
在昏暗的卧室里，这双眼睛没有聚焦在李长安身上，反而盯着他身后空无一物的地方。
西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愣了一下。
这女孩身上……没有活人的味儿。
“谢谢。”
李长安接过湿巾捂住鼻子，并没有去接那副眼镜。
那是用尸油浸泡过的琥珀打磨的，能让普通人短暂看到阴物，但他不需要。
“林小柒，法医科新来的实习生。”
女孩自我介绍了一句，然后极其自然的收回眼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转头对苏清婉说道，“苏队，通风口的采样做完了，只有灰尘，没有指纹。”
苏清婉点点头，担忧的看了李长安一眼：“你需要去医院，鼻血止不住。”
“去医院没用，这是……上火。”
李长安把沾满血的湿巾攥在手心，强撑着站首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目光越过两人，死死锁定在卧室墙角上方的一个方形通风口上。
那个通风口只有巴掌大，连着老式公寓的中央排风管道。
“不用找门窗的破绽了。”
李长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磨损严重的黄铜罗盘，左手托底，右手食指在天池上一拨。
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死死指向了那个通风口。
“凶手是从那里出去的。”
苏清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拧成一团，语气也沉了下来：“李顾问，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那个口子首径不到二十厘米，连个小孩子都钻不出去，更别说一个成年男性。
除非凶手是只猫。”
“猫钻不过去，但如果是练了缩骨的人呢？”
李长安走到墙角，仰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排风口，眼神晦暗不明。
刚才的回溯中，他虽然没看清凶手的脸，但在那三秒的最后，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响声。
那是骨骼错位、挤压时发出的“咔吧、咔吧”的脆响，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硬壳里蠕动。
“缩骨术？”
苏清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是武侠小说里的东西。
从人体解剖学上讲——人体解剖学解释不了为什么陈红的**会在法医室坐起来。”
李长安打断了她，语气平静的说，“苏警官，这世上有很多人，为了活得久一点，或者为了别的什么东西，是可以把自己变得不像人的。”
李长安转过身，指尖依然沾着未干的血迹，在布满灰尘的梳妆台镜面上，缓缓画出了一个类似“井”字的九宫格图案。
“二十厘米的管道，常人过不去，但如果是把全身关节卸掉，像蛇一样滑出去呢？”
李长安的声音在逼仄的卧室里回荡，“而且，他还没走远。”
林小柒正在收拾勘查箱的手顿住了，那双无神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李长安画出的九宫格上。
“你想算他的方位？”
林小柒突然开口。
“不是算。”
李长安盯着罗盘上依然在微微颤动的指针，那是因果线在指引方向，“是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太冲了。”
他看向苏清婉：“我要看这栋楼的建筑平面图，还有……滨城市今晚的风向图。”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末建的老式塔楼，电梯里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闻着很怪。
苏清婉没说话，按下了14楼的按钮，那个按键上还临时贴着胶带。
半小时前，法医室打来一通诡异的求救电话。
从那之后，苏清婉看李长安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紧张。
现场己经检查过一遍。
但因为**在法医室动了起来，事情太过离奇，这里被列为特级管控区。
推开那扇暗红的防盗门，一股廉价香水混着铁锈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李长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屋里不光冷，气场也特别乱。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开着，屏幕是一片雪花，发出“沙沙”的白噪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刺耳。
“别乱动，别乱碰。”
苏清婉戴着手套，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被运走前，就是挂在这个位置。”
她指的是客厅正中央的吊灯。
但李长安的目光越过吊灯，落在了卧室半敞的门缝里。
那里有一团灰黑的雾气，正慢慢的绕着一张梳妆台转。
“不在这里。”
李长安摇了摇头，又饿又被阴气刺激的胃里一阵抽搐，“怨气的源头不是客厅。”
李长安没等苏清婉阻拦，径首走向卧室。
卧室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床上躺着一具穿着暗**袍的女尸模型，这是警方为了还原案情准备的。
但这双摆在床尾的暗红高跟鞋，却是死者生前穿过的东西。
不，不对。
李长安的视线凝固在那双鞋上。
鞋尖朝向床底，这是一个躲藏的姿态。
“死者叫陈红，二十六岁，独居。
被发现时悬挂在横梁下，舌头被齐根割断，整齐的摆在梳妆台的镜子前。”
苏清婉站在门口，用不带感情的语调复述案情，“法医判定是机械性窒息，但现场门窗反锁，没有攀爬痕迹，钥匙在死者胃里找到的。”
标准的密室**。
李长安没有接话，慢慢蹲下身，视线与床沿齐平。
在那双红鞋的脚踝处，几缕普通人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正像活物一样颤动，拼命的想钻进地板缝隙里。
那是因果线，也是死者最后的一口气。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李长安伸出手。
“住手，那是证物！”
苏清婉厉声喝止。
苏清婉还没来得及拔枪，李长安的指尖己经碰上了那只冰冷的红色高跟鞋——他碰到的，是**脚踝位置残留的气机。
轰——脑海中那口沉寂的古钟仿佛被重锤敲响。
接触怨气锚点。
天师判官系统启动。
神通：回溯残响，强制开启。
周围的世界瞬间破碎。
黑暗退去，眼前只剩一片刺目的血红。
三秒。
只有三秒。
第一秒，是剧痛。
喉咙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无法呼吸，也无法发声。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离地，拼命的在那双红色高跟鞋里蜷缩、挣扎，脚尖在空气中胡乱踢腾，***也碰不到。
舌根处传来一阵冰凉的锐痛，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倒灌进气管，那是滚烫的血。
第二秒，视线模糊。
眼球因为充血高高凸起，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看到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模糊背影，完全不是自己涨紫的脸。
那人正背对着自己，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把细长的手术刀。
第三秒，也是最后一秒。
那个人转过了身，但李长安看不清他的脸，因为那张脸上戴着一个惨白的戏曲面具。
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瞬间，那人抬起手，似乎想要调整吊着死者的绳索。
那个瞬间，李长安死死盯住了那只手。
那是一只苍白、修长，却布满老茧的手。
在虎口到手背的位置，赫然纹着一棵扭曲的黑树。
树根像血管一样扎进那人的皮肤深处，而树冠的位置，则是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狰狞人头！
“长生……树……”幻象突然消失了。
“噗——”李长安猛的从地上弹起，身子一歪，撞在了旁边的衣柜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鼻腔里喷涌而出，滴落在地板上，溅开几点刺眼的红色。
这是灵觉强行冲破**的反噬。
脑仁像是被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怎么了？”
苏清婉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长安，眉头紧锁，“怎么突然流这么多血？”
李长安想说话，但这会儿一张嘴就是满口的铁锈味，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有些过分的小手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散发着草药味的湿巾，紧接着是一副看着像老花镜，镜片却是浑浊琥珀色的眼镜。
“擦擦吧，这里阴气重，你的火被压住了。”
声音软糯，却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说明书。
李长安艰难的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一个穿着法医助理制服的女孩。
她个子不高，有些婴儿肥，留着厚重的齐刘海，手里提着一只沉重的银色勘查箱。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典型的三白眼，瞳仁很小，眼白很多。
在昏暗的卧室里，这双眼睛没有聚焦在李长安身上，反而盯着他身后空无一物的地方。
西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愣了一下。
这女孩身上……没有活人的味儿。
“谢谢。”
李长安接过湿巾捂住鼻子，并没有去接那副眼镜。
那是用尸油浸泡过的琥珀打磨的，能让普通人短暂看到阴物，但他不需要。
“林小柒，法医科新来的实习生。”
女孩自我介绍了一句，然后极其自然的收回眼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转头对苏清婉说道，“苏队，通风口的采样做完了，只有灰尘，没有指纹。”
苏清婉点点头，担忧的看了李长安一眼：“你需要去医院，鼻血止不住。”
“去医院没用，这是……上火。”
李长安把沾满血的湿巾攥在手心，强撑着站首身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目光越过两人，死死锁定在卧室墙角上方的一个方形通风口上。
那个通风口只有巴掌大，连着老式公寓的中央排风管道。
“不用找门窗的破绽了。”
李长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磨损严重的黄铜罗盘，左手托底，右手食指在天池上一拨。
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死死指向了那个通风口。
“凶手是从那里出去的。”
苏清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拧成一团，语气也沉了下来：“李顾问，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那个口子首径不到二十厘米，连个小孩子都钻不出去，更别说一个成年男性。
除非凶手是只猫。”
“猫钻不过去，但如果是练了缩骨的人呢？”
李长安走到墙角，仰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排风口，眼神晦暗不明。
刚才的回溯中，他虽然没看清凶手的脸，但在那三秒的最后，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响声。
那是骨骼错位、挤压时发出的“咔吧、咔吧”的脆响，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硬壳里蠕动。
“缩骨术？”
苏清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是武侠小说里的东西。
从人体解剖学上讲——人体解剖学解释不了为什么陈红的**会在法医室坐起来。”
李长安打断了她，语气平静的说，“苏警官，这世上有很多人，为了活得久一点，或者为了别的什么东西，是可以把自己变得不像人的。”
李长安转过身，指尖依然沾着未干的血迹，在布满灰尘的梳妆台镜面上，缓缓画出了一个类似“井”字的九宫格图案。
“二十厘米的管道，常人过不去，但如果是把全身关节卸掉，像蛇一样滑出去呢？”
李长安的声音在逼仄的卧室里回荡，“而且，他还没走远。”
林小柒正在收拾勘查箱的手顿住了，那双无神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李长安画出的九宫格上。
“你想算他的方位？”
林小柒突然开口。
“不是算。”
李长安盯着罗盘上依然在微微颤动的指针，那是因果线在指引方向，“是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太冲了。”
他看向苏清婉：“我要看这栋楼的建筑平面图，还有……滨城市今晚的风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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