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修仙录

，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刀刃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已经凝成了紫黑色的冰渣。，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凌云霄，最后死死锁在那支微光的旧笔上。“师弟，咱们运气真不赖。”赵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种穷乡僻壤的破庙，竟然真养出了文气的芽子。”，他的身体像是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扑杀。“管他是芽子还是老树根，既然见着了，就是咱们青云宗的东西。”王彪的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地面。。，像是感受到了某种邪恶的威胁，正在愤怒。
但他体内的那一丝游丝般的浩然气，此时却因为恐惧而停滞不前。

那是武者的威压。

即便隔着几步远，他也能感觉到赵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炽热。

那是熔炉一般的血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老秀才往前挪了半步。

那道瘦骨嶙峋的背影，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高大，挡住了大半从门外灌进来的风雪。

“两位上仙。”老秀才的声音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云霄只是个抄书度日的凡人。那笔，是他父母留的念想，不值几个钱。”

“不值钱？”

赵虎嗤笑一声，身形猛地一晃。

好快！

凌云霄只觉得眼前一花，赵虎已经出现在老秀才面前。

蒲扇大的巴掌带着狂风呼啸而下，正正扇在老秀才脸上。

“啪！”

老秀才整个人横飞出去，狠狠撞在供桌上，供桌发出一声痛苦的**，碎了一角。

“师父！”

凌云霄惊叫一声，想冲过去扶。

“别动。”王彪那毒蛇般的目光瞬间锁住了他，右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只要凌云霄再往前一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拔刀。

凌云霄僵在原地，手指深深抠进泥地里。

恨。

一股浓烈的，从未有过的恨意在他胸腔里炸开。

为什么？

他们抄书度日，连五个铜板都要在雪里抠。

他们从未招惹过任何人，只想在这乱世里求一个活口。

可这些高高在上的武者，只需要一个莫须有的“缘分”，就能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

“老骨头，话挺多。”赵虎晃了晃手腕，神情厌恶，“文气这东西，闻着就让人反胃。那股子酸腐味，洗都洗不掉。”

他走到凌云霄面前，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

“交出来。”

凌云霄死死护住怀里的笔和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我的东西。”

“现在是我的了。”赵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再次抬起手，这次不是扇巴掌，而是攥紧了拳头。

拳面上，一层淡淡的青色气流在流转，这是青云宗的内劲。

这一拳若是落下，凌云霄那单薄的胸膛绝对会被打穿。

“嗡！”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从那堆碎裂的供桌中响起。

原本瘫软在地的老秀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攥着那卷泛黄的残破古籍。

古籍在这一刻，散发出微弱但极其坚韧的乳白色光芒。

这些光芒相互交织，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将凌云霄护在其中。

“读书人的东西，武者……拿不动。”

老秀才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苍老无力的咳嗽声，而是带着一种金石相击的清脆，更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那是浩然正气。

凌云霄看呆了。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平日里连走快两步都要喘半天的师父，竟然藏着这样的本事。

“哟，还真是个文修残党？”赵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失传几百年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重铁大刀。

刀身灌注内劲，青芒暴涨，对着那乳白色的屏障狠狠劈下。

“轰！”

气浪席卷。

破庙里积攒了数十年的灰尘漫天飞扬，模糊了视线。

那道乳白色屏障剧烈摇晃，裂缝迅速蔓延。

老秀才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喷在古籍上。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双手死死扣住书脊，眼神死死盯着赵虎。

“云霄……过来。”老秀才的声音在颤抖，但他眼中的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凌云霄连滚带爬地冲到老秀才身后。

“师父，咱们走，咱们不要这些了……”

他哭着去拉老秀才的袖子，却发现老秀才的手臂僵硬得像石头。

老秀才没理会他的哀求，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卷更旧的、泛着漆黑光泽的竹简。

那是《天下典》第一卷。

“笔可载道……亦可控法……”

老秀才的话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命在敲打。

“文能安邦……更能……定天！”

他猛地把那卷竹简和旧墨塞进凌云霄怀里，双手用力一推。

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是老秀才燃烧了体内最后一丝浩然气所形成的推力。

“走！”

凌云霄的身子像断了线的纸鸢，直接倒飞出了破庙的侧窗。

“老**，你找死！”

王彪的怒吼声响起。

他见凌云霄要跑，长刀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斩向老秀才的脖子。

凌云霄在雪地里疯狂翻滚。

他停下的那一刻，猛地回头。

那一幕。

这辈子都会刻在他骨头里。

破庙的火光照亮了黑夜。

漫天飞舞的竹简碎皮像凋落的枯叶。

那柄长刀从老秀才的胸膛对穿而过，冰冷的刀尖在老秀才背后露出一截血淋淋的锋芒。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把原本洁白的雪地烫出一个个黑洞。

老秀才依旧站着。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刀身，即便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即便骨头碎裂。

他在给凌云霄争取时间。

“跑……别……回头……”

老秀才的嘴唇开合，没有发出声音，但凌云霄看懂了。

“不——！”

凌云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胸口那个微弱的浩然气游丝疯狂撞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想冲回去。

他想和这两个**拼命。

“师兄，那小子跑了！”王彪想抽刀去追。

但老秀才竟然用胸膛顶住刀锋，死命往前跨了一步，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喷火般盯着王彪。

那种眼神，让**如麻的王彪竟然心底一颤，动作慢了一拍。

“跑啊！”

凌云霄听到了。

那是老秀才最后的神魂共鸣。

他咬碎了牙齿，满嘴都是铁锈味。

泪水还没滑落就被冻成冰。

他紧紧攥着怀里的书、墨和笔，那是师父用命换回来的。

如果他死了，文道就真的绝了。

师父白死了。

凌云霄扭过头，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雪幕中。

他在黑夜中狂奔，鞋子掉了，脚底被冰碴子割得体无完肤。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听到身后传来的狞笑声。

以及……

老秀才最后那声微弱的叹息。

青州城南，那一盏微弱的灯火，终于彻底熄灭在风雪之中。

凌云霄跑了很久，直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直到双腿沉得像灌了铅。

黑风山。

这里是死地，也是生机。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即将栽倒在雪堆里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剑鸣声，穿透了狂风雪。

“嗤！”

一道银色的剑光擦着他的耳尖掠过。

直接将追在身后的几棵老松拦腰斩断。

黑暗中。

一个穿着素白长衫，背负长剑的少女，正踏着枯枝缓缓走来。

她的眼神比这风雪还要冷。

凌云霄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少女脚边。

怀里的旧笔滑落在雪地中。

那一丝被鲜血染红的文气，惊动了少女背后的长剑。

少女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文修？”

她的声音清冷，像冰块碰撞。

凌云霄想说话，却只能喷出一口带血的白烟。

他死死盯着远处。

两道青色的流光正从山脚下急速掠来。

那是索命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