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晚清，是大护国公

阵地上开始清点伤亡。

他们这段阵地死了三人，伤了十七个。

姜离认识还不到一天的战友们，有的己经变成冰冷的**。

年轻士兵正在帮助包扎伤员，老枪头则巡视着阵地，检查每个人的**情况。

“新兵，今天宰了几个？”

老枪头走到姜离面前问道。

姜离茫然地摇摇头。

“哼，至少两个，我看见了。”

老枪头拿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头记了一下，“特**，洋枪就是好使，比我这老家伙强多了。”

他拍了拍自己手中看起来相当古老的火绳枪。

“为什么不用同样的枪？”

姜离下意识问道，随即后悔自己多嘴。

老枪头眯起眼睛：“哟，会说话啊？

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他哼了一声，“粮饷就那么多，好枪自然先给好手用。

你这杆洋枪原是刘把总的，他上周中了冷枪，临走前说谁捡到归谁。”

“那你为什么给我？”

老枪头又哼了一声：“我在战壕里发现你半截身子埋土里装死，手里连个家伙事都没有，就索性借给你用用，没想到你小子枪法不错啊。”

姜离低头看着手中的**，忽然感到一丝沉重。

这枪的原主人己经战死，而现在轮到他来使用它。

“等有机会我也还你一杆洋枪。”

姜离嘴里跑出一句。

老枪头愣了一下，随后笑笑：“先活下来再说吧。”

夜幕降临，阵地上点起了几处篝火，但大多隐藏在掩体后，以免成为敌人火枪的目标。

士兵们轮流吃饭休息，一部分人始终保持着警戒。

姜离分到一碗糊状的食物和一块硬邦邦的面饼。

他实在太饿，也顾不得味道，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饭后，他试着与战友们交谈，逐渐了解到更多情况。

这是1876年夏天，左宗棠率领的清军己经收复大部分北疆地区，正筹划着打开南疆门户。

他们面对的是阿古柏叛军以及一些支持叛军的当地部族武装。

姜离所在的部队负责**托克逊。

“左大帅说了，**乃中国领土，一寸也不能丢。”

老枪头抽着旱烟，语气中透着自豪，“咱们就是拼了命，也得把这片土地夺回来。”

姜离怔怔地听着，历史书上的几句话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和“领土”的分量——一寸山河一寸血，此刻它们不只是地图上的色块，而是需要无数生命去捍卫的具体存在。

夜深了，阵地上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哨兵的口令声和远方的枪声。

姜离靠在战壕壁上，望着满天繁星。

没有光污染的夜空，星河璀璨得令人窒息。

在这片同样的星空下，他的朋友们正在酒吧畅饮，在网络上争吵，为各种琐事烦恼，而他却身处生死战场。

“想家了？”

年轻士兵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

姜离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是淡淡的米酒。

“有点。”

姜离含糊地回答。

他何止是想家，他是想整个时代。

“我叫李柱，河北人。”

年轻士兵说，“你叫什么？

哪的人？”

“姜离，来自...山东。”

他犹豫了一下，“我可能回不去了。”

李柱拍拍他的肩膀：“别泄气，打完仗就能回家了。

左大帅说了，等收复**，给咱们请功领赏！”

姜离苦笑了一下。

即使他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又该如何回到自己的时代？

那个没有**的下水道显然不是可重复使用的时光通道。

西北**夜深寒重，姜离裹紧单薄的军衣。

李柱己经靠在一旁睡着了，手中还抱着那杆老式燧发枪。

阵地上只有哨兵还在警戒，偶尔传来咳嗽声和脚步声。

姜离睡不着，他开始检查自己的温彻斯特1866。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仔细研究这把武器。

金属部件上有细微的划痕，木制枪托上有几处修补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不少战斗。

弹仓里还有五发**，他的**袋里则装着另外十发。

这种杠杆式**在**西部拓荒时期广为流行，被称为“征服西部的枪”。

没想到在遥远的东方，它也成为清军收复失地的利器。

历史总是充满这种奇妙的联系，姜离想道。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哨兵发出了警报。

阵地上顿时紧张起来，士兵们迅速各就各位。

老枪头猫着腰跑过来：“小股敌人夜袭！

准备战斗！”

姜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夜战比白天更加可怕，黑暗中无法看清敌人，只能凭借声音和闪光判断方向。

几声枪响后，阵地下方传来了喊杀声。

“不要慌！

等他们靠近再打！”

老枪头命令道，“听我口令！”

姜离握紧温彻斯特，手指因紧张而发白。

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突然，几个黑影跃入阵地，与清军士兵展开了白刃战。

一名叛军士兵冲向姜离的位置，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姜离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温彻斯特格挡，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叛军士兵力气很大，压得姜离几乎跪倒在地。

生死关头，姜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推开对方，同时拉动杠杆上膛，扣动扳机。

枪声在极近的距离震耳欲聋，叛军士兵应声倒地。

姜离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双手再次颤抖起来。

但这次没有时间反思，另一个敌人又冲了过来。

姜离机械地重复着装弹、射击的动作，温彻斯特1866在近战中显示出连发武器的优势。

夜袭持续了约半小时，最终被击退。

清军阵地守住了，但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姜离所在的营又损失了两人，老枪头胳膊上挂了彩，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新兵蛋子，今晚表现不错。”

老枪头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看来洋枪没给错人。”

姜离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帮助清理阵地。

他将阵亡战友的遗体安放整齐，盖上毯子。

这些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如今己变成冰冷的**。

战争的真实与残酷**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后半夜再无战事。

姜离终于支撑不住，靠在战壕壁上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都市，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但每个下水道口都像黑洞般张开，要将他吸回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