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意江湖

于墨闻言，看着眼前少女，目光澄澈期盼，心头微微一动。

他略一沉吟，将鸡汤接了过来，温声道：“多谢姑娘好意。

只是夜己深了，姑娘孤身在此，多有不便。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礼不合。

若姑娘当真有心向学，待白日里在下得了空闲，再教你识几个字，如何？”

周灵儿一听，脸是一红，觉得自己的提议是是有些唐突了，于是低着头，小声应道：“是灵儿鲁莽了，那……那就不扰相公歇息了。”

说罢，屈膝行了一礼，红着脸转身快步离去。

于墨看着她仓促的背影，将门掩上，这才端起那碗鸡汤。

汤尚温热，香气扑鼻，他己是一日水米未进，当下便将鸡汤馒头一扫而空，只觉腹中暖意融融，连日来的疲乏与凄凉也似乎被冲淡了几分。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于墨方才洗漱完毕，便听得门外传来周通爽朗的笑声：“秀才相公，可起身了么？”

于墨拉**门，只见周通一身劲装，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事物。

见了于墨，他拱手道：“相公昨夜歇得可好？”

“有劳大当家挂心，一切都好。”

于墨还了一礼。

两人进了屋，分主宾坐下。

周通将那黄布包裹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

那册子也不知是何种皮质所制，非纸非帛，颜色暗黄，触手异常坚韧。

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古拙的篆字。

“相公，便是此物了。”

周通将册子推到于墨面前。

于墨凝神看去，口中念道：“小……玄……手？”

他眉头微蹙，这书名甚是奇特，他自问饱读诗书，却从未在哪本典籍中见过。

此书不似经史，更非子集，倒像是江湖上的东西。

周通见他面露困惑，眼神闪烁了一下，干咳两声，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手道：“不瞒相公，这……这是一本武学秘笈。

是俺前些年从一个将死的恶霸身上得来的。

**这些粗人，只认得拳头，不认得字。

还请相公费心，给**解说解说，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要如何修炼。”

原来是一本武功秘籍。

于墨恍然，心中那份戒备也松懈了些。

他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在下便试着一观。”

他翻开册子，细细研读起来。

这一看，便是两个时辰过去。

这本《小玄手》总共不过十一页，上面图文并茂。

那些文字，于墨倒是全都认得，只是组合起来，便有些不知所云了。

诸如“气走丹田，三分入内，七分催力”、“以意领气，力贯指稍，拿筋错骨”此类的句子，于他而言，无异于天书。

他只能凭借那些人形图谱，勉强推测出这是一套擒拿手上的功夫。

待到日上三竿，于墨才合上册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周通早己等得心焦，见他停下，忙问道：“相公，如何？

可曾看明白了？”

于墨看着周通急切的眼神，据实答道：“大当家，此书确是一套名为《小玄手》的擒拿功法，看图谱所绘，招式颇为精妙。

只是……在下只是个读书人，于这武学一道，一窍不通。

书中许多语句，涉及运气法门、经脉穴位，在下实难解其真意。”

周通一听是擒拿功法，双目放光，激动地一拍大腿：“竟是擒拿手。

好，好。

俺就说此物不凡。”

他随即又听于墨说看不懂，那股兴奋劲儿又泄了半截。

但他转念一想，这书生若是一看便懂，那才叫奇怪了。

于墨见他神色变化，又补充道：“不过，大当家不必心急。

文字上的道理是相通的。

在下虽不懂武学，但假以时日，多加琢磨，将这图文反复比对，或许能悟出些门道来。

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想来总能有个结果。”

“当真？”

周通大喜过望。

“在下尽力而为。”

“好，好。

太好了。”

周通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一拍脑袋道：“俺也是个蠢的。

相公，俺也粗通几路拳脚，不如**二人一同参详。

你解说文意，俺来比划印证，岂不事半功倍？”

于墨觉得此法可行，便欣然应允。

于是，二人便凑在桌前，又将那《小玄手》打开。

于墨指着开篇第一式“推窗望月”的图谱念道：“起手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周通便拉开架势，解释道：“沉肩坠肘，便是要肩膀松下来，手肘往下。

至于气沉丹田嘛，就是吸一口气，往下腹这里送。”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腹。

两人就这般，一个说文，一个解武，竟也配合得颇为默契。

周通虽武艺粗浅，但毕竟有些根基，能解释一些基本的武学常识。

而于墨则凭借他读书人的理解力，将那些晦涩的文字尽力用通俗的语言表述出来。

只是越到后面，涉及经脉流转，周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靠于墨自己慢慢琢磨。

正当二人探讨得渐入佳境之时，门外又响起了周灵儿的声音：“爹，于相公，该用午饭了。”

讨论就此中断。

首到坐在饭桌上，于墨脑中还在回想着那《小玄手》的图谱和文字。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沉浸其中，那种通过文字和图画构建一个精妙招式的过程，对他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他夹了一口菜，忽然抬头问周通：“大当家，这练功之事，是否颇有凶险？”

周通正大口扒着饭，闻言放下碗筷，正色道：“那是自然。

练功如逆水行舟，稍有不慎，气血错乱，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寸断，沦为废人；重则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所以无人指点，万万不可胡乱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