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流民山寨开局

夜色，迅速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

吴枫带领着这支仅存百余人的队伍，在崎岖陡峭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盘结交错的树根，每一步都充满危险。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

王二狗搀扶着气喘吁吁的王老伯，紧跟在吴枫身后，他的声音因恐惧和疲惫而沙哑：“恩……恩公，那寨子，要是**的老窝，咱、咱这不是送上门吗？”

吴枫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那一张张在微弱天光下惨白如纸的脸。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犹豫和不确定，都可能让这支刚刚凝聚起一点心气的队伍瞬间崩溃。

他必须展现出绝对的冷静和自信。

“不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安心的力量，穿透夜色，“你们听。”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除了风声，只有死寂。

“没有灯火，没有人声，连狗叫都没有。”

吴枫继续分析，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地势太偏，离大路太远，大队人马看不上，小股**在此立足，抢掠不便，补给更是难题。

我估计，多半是早年山民自保的寨子，荒废了，或者被之前我们遇到的那种不成气候的流寇短暂占据过，现在……恐怕己经空了。”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结合了地理、**和人性，让惶惑的众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连一旁一首沉默寡言，眼神里还保留着几分**警惕的赵铁柱，也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这个判断。

继续向上，道路愈发险峻。

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队伍才终于抵达了寨门前。

那是由数根粗大原木钉成的简陋大门，歪歪斜斜，门轴上布满了新鲜的刀劈斧凿的痕迹，此时虚掩着。

门内，是更深沉的黑暗。

“有血味。”

赵铁柱猛地抽了抽鼻子，压低声音，手己经按在了腰间那把捡来的、锈迹斑斑的腰刀上，身体微微弓起，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吴枫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证实了赵铁柱的判断。

他从王二狗手里接过一根临时**的火把，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二狗，铁柱，跟我进去。

其他人，守在门外，听王老伯号令。”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若有异动，不必管我们，各自逃命！”

“恩公！”

王二狗急道。

“听我的！”

吴枫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深知，此刻任何妇人之仁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他一手举火把，一手紧握住尖棍，用棍头缓缓顶开了沉重的木门。

“吱——嘎——”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异常刺耳。

火光摇曳，将门内的景象一点点勾勒出来。

是一个不算大的土坪，地面坑洼，杂乱地扔着几个破口的麻袋和碎裂的瓦罐。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土坪中央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衣着与他们之前击溃的**无异，身体蜷缩，姿态扭曲。

王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

就连赵铁柱的眉头也紧紧锁住。

吴枫心脏也是猛地一缩，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蹲下身，凑近一些，忍着那股浓烈的**气味，仔细审视。

**身上的伤口多是刀伤，深浅不一，位置杂乱，不像是有章法的搏杀所致。

他又看了看散落在**旁边那几个空空如也、甚至被撕扯开来的粮食口袋，以及不远处一个熄灭的火堆旁，那几块被啃得**、连一点肉丝都不剩的动物细小骨头。

“不是内讧，是饿疯了。”

吴枫站起身，声音低沉而肯定，仿佛在给这场悲剧下结论，“粮食耗尽，为了最后一点能吃的东西，****，同归于尽。”

他抬脚踢了踢一个空粮袋，“看来，他们占据这里也没多久。”

这个判断让三人心头的巨石落下。

“清理一下，抬到远处埋了，或者……扔下山涧。”

吴枫的冷冷说道。

他举着火把，继续探查。

山寨规模不大，依着山势粗糙地建了七八间木屋，大多屋顶漏风，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些破烂的草席和朽坏的木架。

但在山寨最内侧，靠近山崖的地方，他们有了至关重要的发现！

一个用青石仔细垒砌起来的蓄水池，约莫半人深，池壁**，接引着从更高处山崖缝隙中渗出的泉水，汇聚成清澈见底的一汪，水面上还飘着几片枯叶！

用手一掬，冰冷刺骨，却带着甘甜。

“水！

是活水！”

王二狗惊喜地低呼。

更让人惊喜的是蓄水池旁一个半嵌入山体的地窖式仓库。

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大部分地方空着，积满了灰尘。

但在角落，他们发现了被遗弃的小半袋己经发霉变硬的杂粮（主要是粟米和豆子），以及几把锈蚀严重但骨架完好的锄头、两柄斧头，甚至还有一把断了半截齿的木犁！

“有粮种！

有家伙！”

这次连赵铁柱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激动。

有这些工具，就意味着有了开荒垦殖，自给自足的可能！

吴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首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

水源、工具、险要的地形，这三样结合在一起，终于让他看到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并且做点什么的真正希望。

他转身，走向那群挤在寨门口，眼巴巴望着他。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己显刚毅的脸庞。

“都进来吧！”

他朗声道，声音在小小的山寨里回荡，“占据这里的匪人，己经自取灭亡了！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啜泣和低低的欢呼。

“这里有水！

有能遮风挡雨的房子！

还有能开荒种地的家伙什！”

吴枫继续喊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只要我们守住这条山路，官军、**，想来祸害我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恩公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人群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涌入寨门，好奇而又贪婪地打量着这个将成为他们安身立命之所的地方。

在吴枫的快速分配下，众人动了起来。

赵铁柱带着青壮清理土坪，掩埋**，并立刻安排人手轮流守夜，警戒寨墙和险道。

妇人们则开始打扫相对完好的几间木屋，将那点发霉的杂粮仔细筛检，混合着沿途采集的野菜、草根，架起找到的破锅，开始熬煮能救命的糊糊。

王老伯则开始清点人数，登记造册，分配临时的栖身之所。

“黑云寨……”吴枫低头看着破旧的牌匾，仿佛要将它与自己的命运彻底绑定，“那就从这里开始，烧起第一把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