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代码：末日序章

陈默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脚步声在楼梯间拖沓地响。

不是正常的上楼节奏，更像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摩擦水泥地，伴随着间歇性的、类似骨骼错位的“咔哒”声。

他退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狭小的出租屋。

除了墙角堆着的几个空纸箱，能当武器的只有那根沾着绿色粘液的马桶刷。

金属牌在牛仔裤口袋里持续发烫，像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烙铁。

倒计时：117:52视野角落的淡蓝色数字还在跳动。

陈默突然想起系统提示的“安全区坐标”，掏出手机点开地图。

信号格还剩最后一格，勉强加载出模糊的街道轮廓——北纬31°54′，东经118°48′，标注的位置是三公里外的市立图书馆。

图书馆？

陈默皱眉。

那种全是玻璃窗的建筑，怎么看都不像能抵御怪物的地方。

“嗬……”门外传来一声拉长的嘶吼，紧接着是指甲刮擦木门的刺耳声响。

木屑簌簌往下掉，在门板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刻痕。

陈默心脏骤停。

他抓起靠在墙角的折叠椅，这是出租屋里最结实的物件了。

椅子腿是空心钢管，之前被他用来晾过湿衣服，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洗衣液香味。

“哐！”

门板猛地向内凹陷一块，锁芯发出不堪重负的**。

陈默能想象出那张青紫色的脸正贴在门外，涎水顺着门缝渗进来，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必须冲出去。

他环顾西周，目光落在阳台的防盗网上。

老式的铁栏杆，锈迹斑斑，连接处的螺丝早就松动了。

陈默冲到阳台，用折叠椅狠狠砸向栏杆连接处。

“铛！

铛！

铛！”

金属撞击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三下砸下去时，一根栏杆终于应声而断，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陈默的动作僵在半空。

寂静像潮水般涌来，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防盗网。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怎么回事？

下一秒，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楼梯间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不是刚才那种拖沓的摩擦声，而是……正常的、轻快的脚步声。

一步两级台阶，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渐渐远去。

陈默捏着折叠椅的手微微颤抖。

他慢慢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昏暗的楼道里空无一人。

刚才那道青紫色的身影消失了，只有墙壁上残留着几道深色的抓痕，像某种警告。

是放弃了？

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他不敢细想。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最后一格信号彻底消失，地图界面变成了灰色。

陈默深吸一口气，猛地拉**门。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

他踮起脚尖往下看，楼梯转角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在头顶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倒计时：116:28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默把折叠椅夹在腋下，侧身钻出阳台的缺口，顺着排水管往下滑。

锈迹沾满手心，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灌进后背，冻得他牙齿打颤。

三楼。

二楼。

一楼。

落地的瞬间，他踉跄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单元门口的垃圾桶还倒在地上，绿色的粘液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在地面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和刚才踩死那只虫子时溅出的粘液一模一样。

陈默抬头看向对面的居民楼。

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不知何时都黑了，整栋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他。

“喵。”

一声猫叫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陈默猛地转头，握紧折叠椅。

那只黑猫正蹲在冬青丛上，翡翠色的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

它嘴里没叼着任何东西，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忽然转身，跳进旁边的巷子。

是在引路？

陈默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现在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与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乱窜，不如看看这只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的猫想做什么。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堆放着废弃的家具和垃圾袋。

雨水汇成小溪，在脚边哗哗流淌。

黑猫的身影在前面忽隐忽现，每次陈默快要跟不上时，它就会停下脚步，回头叫一声。

走到巷子尽头，黑猫钻进一扇虚掩的铁门。

陈默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这是小区里的便民诊所。

平时只有一个老医生坐诊，专治头疼脑热。

诊所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亮着，映出药品柜和诊疗床的轮廓。

陈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他压低声音喊：“有人吗？”

没人回应。

黑猫蹲在药房柜台前，用爪子拍了拍柜门。

陈默走过去，发现柜门上的玻璃碎了，里面的药盒散落一地。

他捡起一个药盒，上面写着“碘伏”，保质期到明年。

“你是想让我拿药？”

陈默看向黑猫。

黑猫没叫，只是跳上柜台，用爪子指向角落里的一个铁柜。

陈默走过去，发现铁柜没锁。

打开柜门的瞬间，他愣住了——里面不是药品，而是几瓶矿泉水，还有一包装满压缩饼干的塑料袋。

检测到可食用物资：纯净水x6，压缩饼干x12。

是否消耗5生存点兑换？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陈默这才明白，生存点的用处不止于“规则”。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是”，看着矿泉水和饼干凭空出现在手边的空纸箱里。

“谢了。”

他对黑猫说。

虽然知道一只猫不可能听懂，但此刻这只诡异的生物，竟然成了他唯一能说上话的对象。

黑猫舔了舔爪子，忽然竖起耳朵，看向诊所的后门。

陈默瞬间警觉，抄起折叠椅。

后门的门帘在晃动，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他慢慢靠近，猛地掀开帘子——一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瘫坐在地上，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裤腿被血浸透。

看到陈默，男人惊恐地往后缩：“别……别过来！”

“你怎么了？”

陈默皱眉。

“怪物……有怪物……”男人语无伦次，指着外面，“我刚才送单，看到有东西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像蛇一样，但是有好多脚……”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变异的不止是虫子和人。

他注意到男人的外卖箱倒在一边，里面的餐盒摔得粉碎，米饭混着雨水泡成了浆糊。

“你的腿需要处理。”

陈默拿起碘伏和纱布，“我帮你？”

男人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折叠椅，迟疑地点点头。

陈默蹲下身，刚要解开男人的裤腿，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腕。

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和他口袋里金属牌上一模一样的蛇形符号。

不是纹身，更像是某种烙印，颜色比皮肤深一点，边缘模糊。

陈默的呼吸顿住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的惊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看来，你也拿到‘门票’了。”

男人的声音变得沙哑，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外卖员。

陈默猛地后退，举起折叠椅：“你是谁？

这符号是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露出那个蛇形符号。

与此同时，陈默口袋里的金属牌骤然滚烫，像要烧穿布料。

警告：检测到同类标识。

对方生存点：150。

危险等级：中。

150生存点？

陈默瞳孔骤缩。

他拼死才弄到15点，这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多？

男人撑着地面，竟然站了起来。

他那条“不自然扭曲”的腿，此刻伸首得好好的，刚才的血迹也消失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市立图书馆，对吧？”

男人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系统给的坐标。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陈默看不懂的怜悯：“因为那里不是安全区，是‘筛选器’。”

话音刚落，诊所的玻璃突然“哗啦”一声碎裂。

几道黑影从外面窜进来，落在药品柜上。

是和刚才那只一样的变异虫，足有七八只，密密麻麻的腿在柜面上划出道道白痕。

男人的脸色微变：“看来我的‘引路人’不太友好。”

他从外卖箱里掏出一把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下次见，新手。”

说完，他猛地撞开后墙的木板，消失在雨幕里。

七八只变异虫同时转向陈默，张开布满细齿的嘴。

倒计时：114:09陈默看着步步逼近的怪物，又看了看男人消失的方向。

筛选器？

引路人？

这两个词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脑海。

他握紧折叠椅，背靠着药品柜，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