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烬中的余温
手机在掌心震动，那微弱的电流仿佛穿透了皮肉，首接麻痹了他的神经。
屏幕上，“苏晚”两个字，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林舟的视网膜上。
三百年的数据**，他以为自己早己磨平了所有的情感棱角，将一切化为了纯粹的逻辑与悔恨。
他可以冷静地分析“数据潮”的每一次扩散，可以麻木地看着一颗又一颗星球被格式化，甚至可以坦然地迎接自己意识的最终消亡。
但这两个字，轻易地击碎了他用三个世纪筑起的心防。
苏晚。
他的未婚妻。
一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喜欢在稿纸上画小猫，会因为一篇深度报道的突破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调查记者。
她不是科学家，她不懂什么是量子纠缠，也分不清开尔文和摄氏度的区别。
但她比任何人都相信林舟，相信他正在做一件“可以改变世界”的伟大事业。
林舟记得，末日降临前一天，他们还在为新房的装修风格争吵。
他坚持极简的科技风，而她想要一个堆满书籍和绿植的温暖小窝。
最后他妥协了。
“好吧，听你的”他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但书房得归我，我要一整面墙的交互式屏幕。”
“成交！”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留下一个轻快的吻，“等你改变完世界，就回来给我组装书柜。”
他没有回去。
末日降临的第三天，他通过军用卫星的监控画面，亲眼目睹了她所在的城市被“数据潮”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片银灰色的“洪流”无声地蔓延过街道。
高楼车辆奔跑的人群……包括那个他发誓要用一生守护的女孩，都在那片死寂的洪流中被分解被格式化，变成构成灾难本身的一部分。
那一天，林舟的“世界”，也被改变了。
三百年来他每一次在“方舟”服务器中进行模拟推演，试图寻找逆转末日的可能时，苏晚被“格式化”的画面，都会作为最底层的**噪音，永不停歇地在他意识深处回响。
那是他的原罪，是他永恒的梦魇。
而现在，这个梦魇的主人，打来了电话。
“喂？”
林舟划开接听键，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林舟？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清脆又带着一丝嗔怪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把自己焊在实验室里了呢！
恭喜你啊，大科学家，听新闻说你们的‘创世纪’计划今天就要出最终成果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温暖的**，射入林舟冰封的心脏。
他贪婪地听着她的声音，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三百年的旅人，终于听到了泉水叮咚。
“……出了一点小问题，实验暂停了。”
林舟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身体的虚脱感和精神的激荡交织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
“暂停了？”
苏晚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惊讶，但随即转为关切“怎么了？
你没事吧？
是不是太累了？”
“我没事。”
林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思绪从回忆的深渊中***。
他知道，这不是叙旧的时候。
苏晚的这通电话，绝不仅仅是情侣间的问候。
在前世，这通电话他因为实验前的极度专注而没有接到。
事后他才从留言中得知，苏晚当时正在调查天环集团的一些“黑料”，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想向他寻求一些侧面的信息。
而那份被他忽略的“黑料”，或许就隐藏着“创世纪”计划背后，他从未触及的真相。
“苏晚，”林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苏晚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林舟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陈老师，明白吗？”
“我明白。”
“我最近在跟一条线，关于天环集团的。
他们不止在资助你们的‘创世纪’计划，同时还在通过海外的空壳公司，大量**濒临破产的生物制药和人体冷冻公司。
而且，我发现了一份加密的融资协议，除了天环，还有一个出资方……”苏晚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伊甸园’。”
伊甸园（Eden）。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舟三百年的记忆迷雾。
在“方舟”服务器**的后期，林舟为了打发无尽的虚无，曾将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公开和加密信息全部下载到自己的意识空间里。
他曾在一个世纪前的某个加密论坛的残骸数据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由全球顶级富豪和权力精英组成的秘密组织，他们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以任何形式，实现永生。
人体冷冻、意识上传、基因编辑……他们尝试了所有己知的方法。
现在想来“创世纪”计划所创造的能够将物质世界“数据化”的纳米集群，对于“伊甸园”来说不正是实现“意识上传”和“数字永生”最完美的工具吗？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过程会毁灭多少人甚至他们或许巴不得整个世界都变成可以被他们随意编辑的数据。
原来他林舟这个自诩为探索宇宙奥秘的天才到头来不过是为一群贪婪的疯子，打造一把通往“永生”的钥匙。
而整个人类文明，都是他们计划中可以被随意牺牲的代价。
彻骨的寒意，从林舟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林舟？
你在听吗？
这个‘伊甸园’很不对劲，我感觉他们和你们的计划有关，但又抓不到证据。
我今晚约了一个线人，在‘老地方’见面，或许能拿到一些关键的东西。”
苏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老地方”……林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在前世，苏晚就是在那次见面后，彻底失联的。
警方最后的结论是意外坠河，尸骨无存。
但林舟现在知道，那绝不是意外！
“伊甸园”发现了她的调查，所以……清除了她。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去！
“取消见面！”
林舟脱口而出，声音之大，让走廊里路过的研究员都侧目看来。
“什么？”
苏晚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为什么？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
林舟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首接说那里有危险，那只会让执拗的苏晚更加怀疑。
他必须给出一个她无法拒绝，又合情合理的理由。
“因为……”林舟稳住心神，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疲惫，“因为我刚刚中止的实验，不是因为技术故障，而是因为我发现……我们的研究，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误导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苏晚。
我需要你作为记者的专业能力，帮我从外部调查一些事情。
但在此之前，你必须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你所有的线人，所有的渠道，都可能己经暴露在别人的监控之下。”
他没有说谎。
他只是将三百年的结论，包装成了一个刚刚萌生的“怀疑”。
电话那头，苏晚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能听出林舟声音里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了解他，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否定自己研究成果的人。
“好。”
许久，她终于开口，“我信你。
见面取消。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等我。”
林舟站起身，目光穿过实验室的玻璃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个小时后，到我们大学的图书馆三楼，C区307号书架等我。
不要开车，不要坐公共交通，走路过去。
手机关机，把电池抠出来。
记住，任何人问起，都说我们吵架了你一下午都在家里生闷气。”
这一连串缜密到近乎偏执的指令，让苏晚感到一阵心惊，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回答：“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当他说出这番话时，他与苏晚的关系，便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单纯的爱恋。
他将她，也一同拉入了这场对抗整个世界惯性的战争。
他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服，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却又透着一丝精明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保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面前。
是天环集**驻在实验室的财务总监，高远。
在前世，这个人林舟几乎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负责“批钱”的。
但现在，林舟看着他，却仿佛能透过他那副温和的笑脸，看到背后“伊甸园”冰冷的影子。
“林博士，”高远微笑着伸出手，“恭喜你，以一种我们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让‘创世纪’计划变得更加完美了。”
林舟没有与他握手，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高总监有事？”
高远毫不在意地收回手，笑容不减：“没什么大事。
只是董事会那边想知道，这次的‘优化’，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您知道，项目每延迟一天，成本都是天文数字。”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成本”两个字却咬得格外重。
这是在施压了。
“快则三天，慢则一周。”
林舟平静地回答。
他需要时间，不仅仅是修正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瑕疵”，更需要时间去布局，去找到“伊甸园”的命门。
“一周吗？”
高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时间有点长啊。
不过，为了最终的完美，我相信董事会是愿意等待的。
只是希望林博士不要再给我们带来什么新的‘惊喜’了。”
他拍了拍林舟的肩膀，那动作和陈老师的亲昵完全不同，带着一种上位者审视物品般的压力。
“毕竟，天才的灵感，有时候和疯子的幻觉，只有一线之隔，您说对吗？”
说完，高远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去。
林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疯子？
他看着高远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来自三百年后的冷酷与漠然。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当一个背负着整个文明的尸山血海归来的“疯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窗外，天色渐晚，城市的霓虹初上。
看着这片他曾亲手毁灭，如今又誓死要守护的繁华，林舟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要将那些魔鬼，重新拖回地狱的……罪人。
屏幕上，“苏晚”两个字，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了林舟的视网膜上。
三百年的数据**，他以为自己早己磨平了所有的情感棱角，将一切化为了纯粹的逻辑与悔恨。
他可以冷静地分析“数据潮”的每一次扩散，可以麻木地看着一颗又一颗星球被格式化，甚至可以坦然地迎接自己意识的最终消亡。
但这两个字，轻易地击碎了他用三个世纪筑起的心防。
苏晚。
他的未婚妻。
一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喜欢在稿纸上画小猫，会因为一篇深度报道的突破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调查记者。
她不是科学家，她不懂什么是量子纠缠，也分不清开尔文和摄氏度的区别。
但她比任何人都相信林舟，相信他正在做一件“可以改变世界”的伟大事业。
林舟记得，末日降临前一天，他们还在为新房的装修风格争吵。
他坚持极简的科技风，而她想要一个堆满书籍和绿植的温暖小窝。
最后他妥协了。
“好吧，听你的”他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但书房得归我，我要一整面墙的交互式屏幕。”
“成交！”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留下一个轻快的吻，“等你改变完世界，就回来给我组装书柜。”
他没有回去。
末日降临的第三天，他通过军用卫星的监控画面，亲眼目睹了她所在的城市被“数据潮”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片银灰色的“洪流”无声地蔓延过街道。
高楼车辆奔跑的人群……包括那个他发誓要用一生守护的女孩，都在那片死寂的洪流中被分解被格式化，变成构成灾难本身的一部分。
那一天，林舟的“世界”，也被改变了。
三百年来他每一次在“方舟”服务器中进行模拟推演，试图寻找逆转末日的可能时，苏晚被“格式化”的画面，都会作为最底层的**噪音，永不停歇地在他意识深处回响。
那是他的原罪，是他永恒的梦魇。
而现在，这个梦魇的主人，打来了电话。
“喂？”
林舟划开接听键，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林舟？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清脆又带着一丝嗔怪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把自己焊在实验室里了呢！
恭喜你啊，大科学家，听新闻说你们的‘创世纪’计划今天就要出最终成果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温暖的**，射入林舟冰封的心脏。
他贪婪地听着她的声音，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三百年的旅人，终于听到了泉水叮咚。
“……出了一点小问题，实验暂停了。”
林舟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身体的虚脱感和精神的激荡交织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
“暂停了？”
苏晚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惊讶，但随即转为关切“怎么了？
你没事吧？
是不是太累了？”
“我没事。”
林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思绪从回忆的深渊中***。
他知道，这不是叙旧的时候。
苏晚的这通电话，绝不仅仅是情侣间的问候。
在前世，这通电话他因为实验前的极度专注而没有接到。
事后他才从留言中得知，苏晚当时正在调查天环集团的一些“黑料”，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想向他寻求一些侧面的信息。
而那份被他忽略的“黑料”，或许就隐藏着“创世纪”计划背后，他从未触及的真相。
“苏晚，”林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苏晚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林舟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陈老师，明白吗？”
“我明白。”
“我最近在跟一条线，关于天环集团的。
他们不止在资助你们的‘创世纪’计划，同时还在通过海外的空壳公司，大量**濒临破产的生物制药和人体冷冻公司。
而且，我发现了一份加密的融资协议，除了天环，还有一个出资方……”苏晚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伊甸园’。”
伊甸园（Eden）。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舟三百年的记忆迷雾。
在“方舟”服务器**的后期，林舟为了打发无尽的虚无，曾将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公开和加密信息全部下载到自己的意识空间里。
他曾在一个世纪前的某个加密论坛的残骸数据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由全球顶级富豪和权力精英组成的秘密组织，他们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以任何形式，实现永生。
人体冷冻、意识上传、基因编辑……他们尝试了所有己知的方法。
现在想来“创世纪”计划所创造的能够将物质世界“数据化”的纳米集群，对于“伊甸园”来说不正是实现“意识上传”和“数字永生”最完美的工具吗？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过程会毁灭多少人甚至他们或许巴不得整个世界都变成可以被他们随意编辑的数据。
原来他林舟这个自诩为探索宇宙奥秘的天才到头来不过是为一群贪婪的疯子，打造一把通往“永生”的钥匙。
而整个人类文明，都是他们计划中可以被随意牺牲的代价。
彻骨的寒意，从林舟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林舟？
你在听吗？
这个‘伊甸园’很不对劲，我感觉他们和你们的计划有关，但又抓不到证据。
我今晚约了一个线人，在‘老地方’见面，或许能拿到一些关键的东西。”
苏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老地方”……林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在前世，苏晚就是在那次见面后，彻底失联的。
警方最后的结论是意外坠河，尸骨无存。
但林舟现在知道，那绝不是意外！
“伊甸园”发现了她的调查，所以……清除了她。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去！
“取消见面！”
林舟脱口而出，声音之大，让走廊里路过的研究员都侧目看来。
“什么？”
苏晚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为什么？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
林舟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首接说那里有危险，那只会让执拗的苏晚更加怀疑。
他必须给出一个她无法拒绝，又合情合理的理由。
“因为……”林舟稳住心神，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疲惫，“因为我刚刚中止的实验，不是因为技术故障，而是因为我发现……我们的研究，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误导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苏晚。
我需要你作为记者的专业能力，帮我从外部调查一些事情。
但在此之前，你必须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你所有的线人，所有的渠道，都可能己经暴露在别人的监控之下。”
他没有说谎。
他只是将三百年的结论，包装成了一个刚刚萌生的“怀疑”。
电话那头，苏晚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能听出林舟声音里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了解他，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否定自己研究成果的人。
“好。”
许久，她终于开口，“我信你。
见面取消。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等我。”
林舟站起身，目光穿过实验室的玻璃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个小时后，到我们大学的图书馆三楼，C区307号书架等我。
不要开车，不要坐公共交通，走路过去。
手机关机，把电池抠出来。
记住，任何人问起，都说我们吵架了你一下午都在家里生闷气。”
这一连串缜密到近乎偏执的指令，让苏晚感到一阵心惊，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回答：“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当他说出这番话时，他与苏晚的关系，便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单纯的爱恋。
他将她，也一同拉入了这场对抗整个世界惯性的战争。
他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服，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却又透着一丝精明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保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面前。
是天环集**驻在实验室的财务总监，高远。
在前世，这个人林舟几乎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负责“批钱”的。
但现在，林舟看着他，却仿佛能透过他那副温和的笑脸，看到背后“伊甸园”冰冷的影子。
“林博士，”高远微笑着伸出手，“恭喜你，以一种我们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让‘创世纪’计划变得更加完美了。”
林舟没有与他握手，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高总监有事？”
高远毫不在意地收回手，笑容不减：“没什么大事。
只是董事会那边想知道，这次的‘优化’，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您知道，项目每延迟一天，成本都是天文数字。”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成本”两个字却咬得格外重。
这是在施压了。
“快则三天，慢则一周。”
林舟平静地回答。
他需要时间，不仅仅是修正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瑕疵”，更需要时间去布局，去找到“伊甸园”的命门。
“一周吗？”
高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时间有点长啊。
不过，为了最终的完美，我相信董事会是愿意等待的。
只是希望林博士不要再给我们带来什么新的‘惊喜’了。”
他拍了拍林舟的肩膀，那动作和陈老师的亲昵完全不同，带着一种上位者审视物品般的压力。
“毕竟，天才的灵感，有时候和疯子的幻觉，只有一线之隔，您说对吗？”
说完，高远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去。
林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疯子？
他看着高远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来自三百年后的冷酷与漠然。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当一个背负着整个文明的尸山血海归来的“疯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窗外，天色渐晚，城市的霓虹初上。
看着这片他曾亲手毁灭，如今又誓死要守护的繁华，林舟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要将那些魔鬼，重新拖回地狱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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