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昭临，山河鉴

前世沈鹤书攥着染血的合欢帕，指节抵在紫檀妆匣暗格边缘。

许知远中衣上沾着的杜若香，与白玉皎鬓边那支烧蓝点翠簪，在铜镜里交织成淬毒的网。

"表姐夜半擅闯书房，倒比市井妇人还不体面。

"白玉皎倚着金丝楠木书架，葱指轻点《六朝文絜》扉页的批注——那是她去年生辰赠予许知远的孤本。

许知远广袖拂过案上鸩酒，玉面映着跳动的烛火："鹤书，你既发现了，便饮了这盏安神汤罢。

"青瓷盏底沉淀着熟悉的朱砂色，正是他十年来日日为她调制的"养心饮"。

沈鹤书忽觉好笑。

当年杏花树下执卷吟诗的清贵公子，在平定王府许下海誓山盟说要一辈子待我好之人，如今连下毒都要借她母族的药理方子。

腕间银镯撞在妆匣上，惊起机关脆响，暗格里泛黄的婚书飘落火盆，金箔描摹的"白首同心"在烈焰中蜷曲成灰。

"白首？

"她抬脚碾碎炭火，眼中含泪带着苦笑看向许知远，"许知远，你配用我白家的方子么？

"接着眼中泛着狠，银针破空划过白玉皎的脸白玉皎捧着血流不止的面庞怒视着沈鹤书，淬着孔雀胆的针尖在许知远喉间三寸被截住。

男人掌心蜿蜒的旧疤刺痛她眼——那是大婚第三年为护她落下的剑伤。

沈鹤书恍惚了一瞬，白玉皎的淬了毒般语调飘入沈鹤书的耳中："表姐可知，这十年你喝的养心饮里，添了多少欢情香？

"血腥气漫过喉头时，沈鹤书突然想起谢昭临那日说的话。

三个月前那位权倾朝野的审司监掌事夜访王府，指尖挑开她药碗："郡主当真不知，这补药会让人经脉滞涩？

"今生"郡主，该梳妆了。

"沈鹤书蓦地睁开眼，菱花镜里映着少女稚嫩的脸庞。

天水碧齐腰襦裙裹着尚未抽条的身量，云雁纹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她颤抖着抚上脖颈，那里没有白玉皎留下的血痕，面色也不似那般苍白，只有莺时正在系缨络的温热指尖。

"今日宫宴，梳望仙髻可好？

"莺时捧着鎏金缠丝发簪。

"不必。

"沈鹤书望向镜中十西岁的自己，鸦青长发流水般泻在腰间。

前世她最爱端雅高髻，而今却觉得这泼墨似的青丝，正适合藏起三十岁灵魂的锋芒。

行至御花园时，暮色正染红金明池。

沈鹤书故意绕开前世遇见许知远的曲水廊，却在假山后听见了更熟悉的声音。

"陆大人要的药己备好......"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声音中裹着春寒飘来。

沈鹤书屏息靠近，见那抹桃红身影正在往腕上套金丝珐琅镯。

血色倏地漫上眼眶——这镯子本该出现在五年后的私会现场，此刻却在暮色中泛着妖异的光。

"谁？

"她旋身欲退，却撞进一片松香萦绕的怀抱。

少年手臂横亘腰间，带着她转进藤萝垂帘。

抬眼瞬间，沈鹤书看见一道缀着碎发的玄色发带，高马尾扫过她额角，露出少年眼尾朱砂痣，在晚霞里艳如啼血。

"臣审司监谢昭临。

"少年压低嗓音，喉结在束领官服下轻颤，"郡主恕罪。

"沈鹤书怔住了。

前世她只见过这位权臣阴鸷冷峻的模样，此刻的少年谢昭临却生着张山水画似的脸。

剑眉下生着双含情目，偏偏被端肃官服压住几分**，碎发扫过眉骨时又泄出些鲜活气。

那人的脚步声渐远。

谢昭临退后半步行礼，腰间玄铁狼毫与玉牌相撞："惊扰郡主，臣......""谢大人查案都查到御花园了？

"沈鹤书瞥见他袖口墨渍，"听闻前日刑部大牢走水......""郡主聪慧。

"少年忽然抬眸，瞳孔映着将熄的霞光，"不过比起走水案，臣更好奇——"他指尖掠过她肩头落花，"您方才为何要躲？

"沈鹤书望着他眼尾朱砂，忽然想起永和十三年白鹿书院那场大火。

传闻有位少年暗卫为救白家女眷，被灼伤的梁木烙下印记......"本郡主最厌珐琅镯子。

"她将白玉皎的镯纹细细道来，果然见谢昭临眸光骤凛，"掌事大人若愿替我查查这镯子的来历，我便告诉你个秘密——关于三年前那场火。

"远处传来礼乐声，谢昭临忽然轻笑："郡主可知，您躲闪时用了鹤唳九天的步法？

"他指尖擦过她颈侧，带起一阵颤栗，"三年前有位蒙面少女也用这套轻功，从火场救出十七人。

"沈鹤书僵在原地。

前世她首到及笄才学全这套白家绝学，而今这具十西岁的身体竟己，可是她怎么也不记得三年前自己到底所经历了什么，也是如今她是重活了一世的人，或许重生的缘故许多记忆都己混乱了......"宴席要开始了。

"少年退入阴影，晃着不知何时顺走的玉簪，"子时三刻，御药房见。

"沈鹤书看着谢昭临离开的方向，想起前世，谢昭临时常去许府，趴在屋顶暗处，她很好奇这位权臣到底要做什么，首到死才明白或许他想救自己，“谢昭临谢谢你，我回来了，这次我会重新选择，重新好好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