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兄真是好福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幽冥渊深处，寒潭之侧。

沈渊一袭墨色单衣，凭栏而立，望着潭中倒映的惨淡月色。

水波不兴，映出他清俊的容颜，眉宇间惯常的温润此刻淡去，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虚无的冷漠。

明日大婚。

对象是冰魄峰的凌霜仙子，那个修仙界公认的冰山美人，天赋、容貌、心性皆属上乘。

是他花费不少心思，才赢得的道侣。

也是他选定的，通往元婴大道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袖中，一柄不及尺长的短刃悄然滑出，落在他掌心。

刃身漆黑，无光，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名为“渊默”。

这是他幼时机缘所得，并非幽冥渊传承之物，甚至无人知晓它的存在。

它饮过妖血，断过魔魂，明日，它将品尝到最珍贵也最有效的祭品——道侣温热的心头血。

“杀妻证道……”沈渊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他所传承的《寂灭心经》，乃是无情道中极为隐秘凶险的一支，讲究“灭情绝性，万物归寂”。

师门历代修炼者，最终皆需过斩缘一关。

而斩断最深的尘缘羁绊，莫过于亲手了结自己名义上、情感上最亲密之人。

凌霜很好。

她够冷，够强，够骄傲。

这样的女子动情不易，可一旦动情，破裂时产生的寂灭之意也将空前强烈。

他精心营造的温柔陷阱，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回护，那些饱含真心的承诺，都是为了在她心防最柔软处，埋下最致命的**。

他要的，就是她深信被爱、满怀期许走向他时，迎上他致命一刀的瞬间。

那份极致的背叛与毁灭带来的冲击，足以让他停滞己久的金丹**之境，产生质的蜕变，甚至首接窥见元婴门槛。

寒潭泛起一丝微澜，倒影碎开。

沈渊收敛所有外露的气息，恢复成平日那位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的沈渊真君。

他转身走回静室，桌上摆着明日要穿的喜服，大红的色泽在幽暗的室内显得有些刺眼。

他拿起一枚玉简，里面是凌霜今日传来的讯息，叮嘱他勿要劳累，语气看似清冷，却暗含关切。

演技的确精湛，若非他心知肚明，几乎也要被骗过。

他回想着与凌霜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每一次偶然展现的脆弱与依赖……完美得像是精心排演过的戏剧。

可惜，演戏的不止她一个。

沈渊指尖燃起一缕幽黑的火焰，将玉简烧毁。

他不需要这些无用的东西。

明日之后，这些都将是湮灭的尘土。

只是……在规划这一切时，他偶尔会捕捉到凌霜眼中一闪即逝的某些东西。

那不是爱意，也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洞悉了什么本质的寂寥。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甚至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镜中窥影，照见的竟是自己。

不可能。

他迅速否定。

凌霜修的是冰系功法，或许性情清冷，但绝非无情道。

这是他的秘密，他的歧路，也是他坚信能超越凡俗、首抵大道的唯一捷径。

窗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交谈：“沈师兄真是好福气，能与凌霜仙子结为道侣……是啊，明日之后，便是真正的神仙眷侣了……”沈渊听着，嘴角习惯性地弯起温和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神仙眷侣？

不过是一场盛大葬礼的前奏。

他抚过渊默冰凉的刃身，如同****的脸颊。

短刃微微震颤，发出无声的欢鸣，似乎在渴望明日的盛宴。

“很快了。”

沈渊轻声说，不知道是对短刃，还是对千里之外那个同样未眠的新娘。

“明日，一切都会**。”